苏砚决定学做饭这件事,在家庭内部引发了继“冰箱战争”之后最大规模的一次舆论震荡。
起因很简单。陆时衍连续加班一周,每天深夜回来只能吃楼下便利店快要过期的饭团,苏砚半夜起来倒水时撞见他对着微波炉里转了三圈的饭团皱眉——那表情跟他当年在法庭上看到对方律师提交伪证时一模一样。苏砚的骄傲在那一瞬间被扎了一下。她,苏砚,一个能用AI优化全球供应链的女人,怎么能让自己的男人吃这种东西?
第二天一早,她站在厨房里,系着一条崭新的围裙——围裙上印着“AI不是万能,但没有AI万万不能”,是小银在淘宝上给她买的母亲节礼物——面对着一本翻到第三页的《家常菜大全》,表情肃穆得像个准备第一次出庭的实习律师。
“你在干嘛?”陆时衍从卧室出来,头发翘着,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
“做饭。”
陆时衍看了一眼灶台上摆的东西:一包红薯粉条,一瓶陈醋,一罐辣椒面,一袋花生米,还有半把蔫了的小葱。他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太了解苏砚了。这个女人一旦决定做什么,你最好别拦着——拦也拦不住,还容易被记仇。陆时衍在律所多年,深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在家庭生活中的灵活运用。
“那我先去洗漱。”他说。
“等一下。”苏砚叫住他,“酸辣粉,你是喜欢酸多一点还是辣多一点?”
陆时衍认真想了一下:“都行。”
“都行是什么答案?”
“就是……你做什么样我吃什么。”
苏砚眯起眼:“陆时衍,你在法庭上要是这么回答问题,法官能把你的律师证吊销了。”
陆时衍举起双手投降:“酸辣粉嘛,酸在前辣在后,酸是底色,辣是锋芒。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你。”
苏砚的耳朵尖红了一下,转身去拆粉条,嘴里嘟囔:“少在这儿跟我耍贫嘴。”
四十分钟后,陆时衍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东西。他用了三秒钟来确认这是一碗酸辣粉——粉条泡得发白,软塌塌地趴在碗底,像一群被雨淋过的蚯蚓。汤是浑浊的灰红色,表面飘着几片蔫小葱,花生米黑乎乎地沉在底下,有几颗甚至焦得发亮。醋味冲得他鼻子发酸,辣味却几乎闻不到。整体外观,用陆时衍后来在“银杏树下夫妻夜话”中的原话描述:“看起来像是粉条在凶案现场泡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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