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巷要拆了。
消息是孟晓渔带来的。那天下午她扛着摄像机冲进苏砚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鸟窝,一进门就喊:“苏总,银杏巷下个月启动拆迁,政府公告都贴出来了!”
苏砚正在开视频会议,屏幕上六个高管的脸同时顿了一下。她对镜头说了句“稍等”,然后关掉麦克风,转头看着孟晓渔,表情平静得像在听一份季度财报。“公告贴在哪?”
“巷口那面墙上。红头文件,盖着区政府的章。”
“确定吗?”
“我拍了照片。”孟晓渔把相机怼到苏砚面前。照片上,银杏巷入口那面爬满爬山虎的老墙上,贴着一张簇新的拆迁公告。白纸黑字,写着“为推进城市更新,经研究决定对银杏巷片区实施改造征收”,落款是区住建局,日期是三天前。
苏砚看了三秒,关掉照片,重新打开麦克风。“会议暂停,改到明天上午。”不等高管们回应,她直接合上了笔记本。
“陆时衍知道了吗?”她问孟晓渔。
“我还没告诉他。我先来找你的。”
苏砚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银杏巷拆。”三十秒后,陆时衍回了一个字:“回。”
那天傍晚,两个人站在银杏巷口,看着那棵老银杏树。七月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斑。树下的石凳还在,凳面上被人用粉笔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旁边写着“小银到此一游”——上个月小银来的时候画的。苏砚蹲下来摸了摸那朵花,粉笔灰沾了一手。
“树怎么办?”她问。
“公告上说古树名木会统一移栽,但具体移到哪、什么时候移,都没写。”陆时衍看着那张公告,目光在落款处停了一下,“区住建局发的文,但按程序,这种规模的征收应该先经过市规划局审批。他们跳过了市里,直接以‘城市更新’的名义推进,这里面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推。而且推得很急。”
苏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着那棵银杏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的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这棵树在这条巷子里站了至少两百年,比巷子里任何一栋房子的年纪都大。它见过清朝的辫子、民国的长衫、解放后的工装、改革开放后的西装,见过一代又一代人在这条巷子里出生、长大、老去。现在有人要把它连根拔起,塞进一辆卡车,拉到某个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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