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问了一句。
“老伙计,你说,这娃脑壳头到底咋长的?”
屋里没人回答。
旧钟还在走。
老赵坐了几分钟,终于站起来。
他把雨衣重新披上,拿起手电筒,又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串钥匙。
钥匙串很旧。
其中一把最小的,锈得发暗,齿口却被磨得光滑。
老赵把那把钥匙单独取下来,攥在掌心。
门一开,雨气扑进屋。
他没有走平时那条巡逻线。
从门卫室出来后,他沿着厂区外墙往东走。
脚下泥水很深。
解放鞋踩进去,拔出来时带着湿泥。
黄色警示牌在雨里晃。
禁止靠近。
禁止拍摄。
禁止翻越。
这些字他看了二十年。
看得比自己名字还熟。
老赵停在东侧小门前。
这扇门夹在两段高墙之间,外头长了半人高的荒草。
平时没人走到这儿,连镇上的孩子都知道,这地方不能碰。
他抬手拨开湿草,铁门露出来。
门锁锈得厉害,可锁芯里面被人上过油。
老赵把钥匙插进去。
转第一下,没开。
他停了停,又用了点力。
咔哒。
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长响。
老赵侧身进去,又把门从里面合上。
红线里面的地比外头更硬。
雨水砸在废弃设备上,发出杂乱的响。
一排排旧机器半埋在草里,有的只剩基座,有的还保留着金属外壳。
锈层一片一片翘起,像多年没揭开的旧账。
老赵的手电光扫过去。
光柱里浮着雨丝。
他走得很熟。
绕过一台断了轴的卷扬机,跨过几根倒在地上的铁管,又从一截塌掉的混凝土梁旁边穿过去。
再往前,就是东墙。
东墙下,有一处旧车间遗址。
屋顶早没了,只剩三面墙。
墙根处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不高,被雨水冲得斑驳。
上面的字有些已经浅了,可名字还在。
一排。
又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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