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京城的风里都飘着藏不住的闲话。
通州徐家粮店囤积居奇、徐御史纵子行凶的流言,非但没被徐家的弹压压下去,反倒像春草遇了雨,在四九城的街巷里疯长开来。陈子明炮制的童谣被磨成了数不清的版本,清晨挑水夫的扁担头、茶馆说书人的醒木下、胡同里孩童追跑的嬉闹声里,处处都有它的影子。甚至连南城最有名的茶馆“闻香楼”,说书先生讲完《包公案》,临了总要加一段“某朝御史纵子害民”的闲篇,句句含沙射影,引得满座茶客哄然叫好,散了场便又把闲话带向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起初还装模作样抓了几个散播流言的乞丐,可流言越抓越凶,再加上怕得罪当朝御史、日后被穿小鞋,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彻底偃旗息鼓。更要命的是,闲话早已越过市井,渗进了士林与官场的缝隙里——那些本就对徐应元攀附首辅薛国观、作风跋扈不满的言官清流,私下聚会时,提起这位徐御史,语气里早已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都察院御史徐应元的府邸,书房内早已是低气压笼罩。
年过半百、素来以“清流风骨”自居的徐御史,此刻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手中攥着门生悄悄送来的、抄满市井流言的麻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猛地将纸笺狠狠掼在花梨木大案上,震得案上的官窑茶盏哐当乱跳,茶水泼了满桌。
“查!给本官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到底是哪个阴沟里的鼠辈,在背后煽风点火、构陷本官!”他对着垂首侍立的心腹管家低吼,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暴怒与恐慌。
他在都察院混了二十多年,靠的就是一张挑人错处的嘴,和一身“清正刚直”的人设。这流言看似只是市井闲话,刀刀却都扎在他的命门上——一旦坐实“纵子行凶”“为亲族牟利囤积居奇”的恶名,他半辈子经营的清誉便会毁于一旦,在都察院彻底沦为笑柄,连首辅薛国观都未必愿意再保他。这比直接上折子弹劾他贪腐,还要致命百倍!
“老爷息怒,小的们已经撒出人去查了,只是……这流言源头太散了,南城、北城、东城都有,像是几十上百人同时在传,实在追不到根上。”管家苦着脸回话,头埋得更低。
“那个逆子呢?徐铭呢?!”徐应元猛地想起惹祸的根源,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少爷……少爷这几日都闭门在府里思过,半步未曾外出。”
“让他在祠堂跪着!没有我的话,不准起来!再敢出去惹是生非,我直接打断他的腿!”徐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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