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镇抚司的公事房里,线香燃着淡而沉的烟气,将午后的日光滤得绵软,却压不住堂内无声的博弈。
刘守诚指尖捻着颌下山羊须,目光落在下首站得笔直的朱宸身上,心底念头翻涌如潮。
这个朱宸,当真是个不肯安分的主。昨夜刚拿着他的手令闯了北镇抚司,硬生生从吴孟明眼皮子底下把周淮安保了下来,甚至放话要叩阍告御状,把锦衣卫南北二司的脸面都掀了半层。今日天刚亮,不等他召问责备,反倒主动找上门,递上了这么一份“组建巡察小队,整肃外城治安”的请命书。
说实话,刘守诚的第一反应,只有两个字:麻烦。
京城外城与京畿交界的地界,早已是个烂透了的泥潭。数十万流民蜂拥而至,鱼龙混杂,溃兵盗匪隐于其中,白日斗殴、夜间劫杀的案子堆得比山高。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互相推诿甩锅,连东厂都不愿沾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锦衣卫虽有协理京畿治安的权责,可历来都是借着名头敲诈商户,谁肯真的扎进泥潭里搏命?
朱宸主动请缨,是年轻气盛想搏军功?还是被王振邦逼得急了,想借机攥点兵权防身?
可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个一了百了的法子。朱宸此人,勇武有余,锋芒太盛,偏偏不懂官场的和光同尘。留在衙内,他和王振邦迟早要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夹在中间,一边是掌印都督的亲信,一边是宗室出身的刺头,左右为难,动辄得咎。若是把他支去外城,给个空名头让他折腾,既能落个“知人善任、体恤宗室”的好名声,又能把这尊惹事的瘟神送出南司核心,自己落个耳根清净。
至于朱宸能不能做出成绩?会不会折在外面?
刘守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成了,是他举荐有功;败了,人是自己请命去的,黑锅也落不到他头上。更何况,他只给名头,不给资源,就算朱宸想借机坐大,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短短数息之间,利弊已在心底权衡得明明白白。
“朱千户,”刘守诚缓缓开口,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斟酌神色,“你心系公务,勇于任事,这份心气,本官很是赞许。只是外城治安积弊已久,牵扯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多方权责,我锦衣卫贸然插手,协调起来千难万难。再者,组建队伍需钱粮兵甲,卫中府库空虚,实在拿不出多少余裕……”
话未说完,朱宸已上前半步,抱拳躬身,语气恳切却字字踩在他的顾虑上:“镇抚大人明鉴!卑职深知此事艰难,断不敢给卫中添半分负担。卑职所求,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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