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宸踏回豆腐巷小院时,东方天际已撕开一线鱼肚白,晨霜裹着料峭寒意,沾湿了他飞鱼服的衣角。
一夜未眠的陈子明正立在正房檐下焦灼踱步,见院门推开,看清来人是安然归来的朱宸,悬了整夜的心终于重重落地,快步迎上前去:“主公!您可算回来了!情况如何?周百户他……”
“皮肉之苦,暂无性命之忧。”朱宸迈步入内,接过陈子明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彻骨的寒意被热茶压下去几分,才将昨夜闯北镇抚司、舌战吴孟明的经过简言概之,“吴孟明已然让步,人已从刑房移去普通监房,允了医官诊治,也应下证据不足前绝不动刑。”
陈子明听得心潮起伏,既佩服朱宸单刀赴会的胆魄,又忍不住面露忧色:“主公,吴孟明此人素来贪酷阴险,心胸最是狭隘,昨夜被您当众逼得让步,必然怀恨在心。王振邦阴谋落空,更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虽暂保下了周百户,可与北镇抚司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后患只怕更重。”
“我岂会不知。”朱宸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却藏着锋芒,“但这一步,非走不可。今日我若退一寸,他们明日便敢进一丈,只会步步紧逼,直至将我们生吞活剥。昨夜这一遭,看似是闯了龙潭虎穴,却也让我看清了三件最要紧的事。”
“主公请讲。”陈子明敛容躬身,凝神细听。
“第一,刘守诚可用,但绝不可恃。”朱宸的声音字字清晰,戳透官场本质,“他昨夜肯出手令,不是念什么同衙情分,是因为王振邦越权拿人,先打了他这个南镇抚使的脸,动了他的权责;再加我以宗室身份、告御状相挟,他不愿把事情闹大,落个辖下不严的罪名。他日若事不关己,无利可图,他绝不会为我们出半分力。此人,只能做我们平衡局面的筹码,绝不能当成靠山。”
陈子明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第二,吴孟明与王振邦,绝非铁板一块。”朱宸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恰好接住了上一章的伏笔,“昨夜他最终松口,一半是忌惮我闹到御前,另一半,定是收到了徐家贪墨流言发酵的消息,自顾不暇,更对王振邦办事不力、平白给他惹来麻烦心生不满。上位者之间,从来只有利益捆绑,没有生死同盟。他们之间这道缝隙,我们正好可以拿来做文章。”
“主公英明!”陈子明眼睛一亮,“若能离间二人,断了王振邦在北镇抚司最大的靠山,他便如同断了一臂!”
朱宸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越升越高的朝阳,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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