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的衙门,纵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也像一头蛰伏在皇城根下的凶兽,浑身上下都透着蚀骨的森严肃杀。高耸的青砖墙封死了所有窥探的视线,紧闭的朱红大门沉如铁铸,门前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牌匾上“北镇抚司”四个漆黑大字映照得忽明忽暗,活像巨兽择人而噬的獠牙。这里是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刑狱核心,是诏狱之所在,百余年间,不知埋葬了多少忠骨冤魂。
朱宸在距衙门百步之外勒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浸着寒意的夜气,压下了心底那抹因诏狱凶名而起的本能凛然。武士境后期的修为,让他的五感数倍于常人——高墙内隐约飘来的、分不清是穿堂风还是刑讯惨嚎的细碎声响,还有那弥漫在夜风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怨戾之气,都分毫毕现地撞进他的感官里。
他没有走正门。深夜闯门,只会被值守力士层层盘问刁难,平白浪费救人的黄金时间。他绕到侧面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巷尾是一道专供内部人员夜间出入的角门,两个挎刀值守的力士正抱着刀柄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被夜风吹得缩着脖子。
朱宸径直上前,在两人骤然绷紧身体、按向刀柄的警惕目光中,亮出刘守诚的手令与自己的千户腰牌,声线沉得像寒铁:“南镇抚司千户朱宸,奉我司刘镇抚之命,有紧急公务需面见贵司今夜值守上官。即刻通禀,不得延误!”
两个力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连忙接过手令与腰牌,凑到灯笼光下反复核验。刘守诚的私印与锦衣卫千户的腰牌都做不得假,可一个南镇抚司的千户,半夜拿着南镇抚使的手令闯北镇抚司,说有“紧急公务”,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朱大人稍候,容小的进去通禀一声。”那力士不敢怠慢,给同伴递了个严防死守的眼色,转身推开角门快步进去了。
剩下的力士手握刀柄,目光死死锁着朱宸,浑身都绷着戒备。朱宸却神色平静,负手而立,唯有一双锐利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扫过角门内的景象:一条狭长的甬道夹在两堵高墙之间,尽头火光摇曳,隐约有持械人影来回走动。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力士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个身着青色百户官服的中年官员。此人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一看便是常年在刑名案子里打滚的老油子。
“朱千户?在下北镇抚司理刑百户孙茂。”孙百户上下打量着朱宸,语气不冷不热,带着几分试探,“刘镇抚的手令,孙某已经验看,确系真品。只是南北镇抚司虽同属锦衣卫一卫,却权责有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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