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决定学做饭这件事,是在一个周四的深夜定下来的。
那天晚上小银睡得早,不到九点就闭了眼,呼吸平稳得像一台刚校准的仪器。苏砚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处理完最后一封工作邮件,忽然觉得饿了。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陆时衍提前做好的便当盒,每一盒都贴了标签——周一:红烧排骨配西兰花。周二:清蒸鲈鱼配芦笋。周三:番茄牛腩配土豆泥。周四:宫保鸡丁配杂粮饭。
今天是周四。她拿出那盒宫保鸡丁,放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三分钟后,她坐在餐桌前,夹起一块鸡丁。味道很好。但她的筷子停在半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不知道这个鸡丁是怎么做的。她不知道一勺豆瓣酱该放多少,不知道鸡肉要腌多久,不知道油温该烧到几成热。她连“油温几成热”这种说法都是刚才从手机搜索里现学的。
她在千亿市值的商业帝国里说一不二,能用一个算法模型决定全球供应链的走向,能在一场谈判中让对手把利润让到成本线以下,能记住三万多个技术参数和两万多个法律条款的组合,但面对一口锅、一罐盐、一瓶醋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父亲。想起那个在厨房里笨手笨脚的男人,围裙系反了,盐放成了糖,煮的米饭有时候硬得像子弹有时候软得像糨糊。她吃了三年那样的饭,从来没有嫌弃过。因为那是她爸做的。因为那个男人在妻子走后,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告诉她——日子还在过。
苏砚把筷子放下,关上灯,走进卧室。陆时衍已经睡了,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小银的婴儿床边上——他每晚都这样,好像在梦里也在守着。苏砚躺下来,在黑暗中睁着眼,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陆时衍送小银去早教班。苏砚没有去公司。她请了半天假,理由是“私人事务”。她的秘书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苏砚请假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更诡异的是她竟然没有说清楚原因。但秘书没有追问,只说了“好的苏总”。
苏砚站在厨房里,系上围裙——围裙是陆时衍的,蓝色的,胸口印着一行小字:“先讲道理,再掀桌子。掀桌子之前先关火。”
她打开手机,搜了一个酸辣粉的方子。一个美食博主写的,评论区一万多条,有人说“太好吃了”,有人说“醋放多了”,有人说“花生米糊了”。苏砚认真地从头看到尾,然后打开备忘录,把方子记了下来。
粉条二百克。醋三勺。辣椒油两勺。生抽一勺。花椒粉半勺。花生米五十克。香菜、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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