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午后的光线透进陆时衍律所顶楼的落地窗,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出一道道规矩的光柱。苏砚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合同草案,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纸面边角,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陆时衍从卷宗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笔尖划过纸张的动作没停,嘴里却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那个敲纸的习惯,跟啄木鸟找虫子似的,有节奏但没结果。”
苏砚手指一顿,抬眼看他:“我在思考。”
“思考不需要伴奏。”陆时衍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看她,“说吧,什么事让你从公司跑过来,还带着一份你自己都没打算签的合同。”
苏砚没有否认,只是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质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那上面还有三个月前那场庭审混乱中留下的擦伤疤痕,已经很淡了,但陆时衍每次看到都会不自觉地多盯一秒。
“薛紫英昨天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苏砚说,“她在苏黎世安顿下来了,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廊,卖些年轻画家的作品。她说那边冬天很长,但春天来的时候,整条街的椴树一起发芽,像有人喊了口令。”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薛紫英这个名字在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禁忌,但也不算什么轻松的话题。三个月前那场终极庭审之后,薛紫英作为证人出庭,把导师与资本方勾结的录音和交易记录全盘托出,然后申请了证人保护计划,远走瑞士。她走的那天只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四个字——“欠你的还了”。
“她还说,建议我们俩签一份《非竞争性情感合**议》,”苏砚嘴角微微翘起来,从手机上调出邮件原文,念给他听,“‘鉴于你们两个人的职业属性天然具有对抗性,建议将情感关系与合作关系进行结构性拆分,避免因工作分歧导致情感损耗。’”
陆时衍听完,难得地笑了一声。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张在法庭上从来不动声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她人在瑞士,还操着我们的心。这份合同你不会真打算参考吧?”
“我不需要。”苏砚收起手机,看着他的眼睛,“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件别的事。”
她的语气变了。陆时衍立刻捕捉到了那种变化——苏砚在切换模式,从那个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的女人,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科技女王。他坐直了身体,把眼镜重新戴上,示意她继续。
“我父亲的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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