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快到了,”苏砚说,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桩业务,“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回老宅住几天,一个人。但是今年,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回去。”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苏砚的父亲苏远山,在苏砚十四岁那年跳楼自杀。那一年苏远山的公司被一场精心设计的资本局逼入绝境,破产清算的那天晚上,他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写给女儿的一张便签,只有七个字——“砚砚,别信任何人”。
那张便签苏砚保存了二十年。陆时衍知道这件事,因为三个月前在医院的那个深夜,苏砚第一次对他讲起父亲时,把那七个字念了出来。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旧报纸,但他看见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得骨节发白。
“你确定?”陆时衍问。这个问题很轻,但他知道分量有多重。
“不确定。”苏砚说,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想试试。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一个人回去。”
陆时衍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会客区,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那份注定不会被签署的合同草案。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的边,苏砚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法庭上对峙的场景——那时候的陆时衍西装革履,目光如刀,每一个提问都像一枚精准的子弹。她当时想,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而现在,这个危险的男人正用那双曾经试图击穿她逻辑防线的眼睛,温和地看着她。
“好,”他说,“我陪你去。”
苏砚点点头,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这个词了。
出发那天是周六,陆时衍开着他那辆开了六年的黑色奥迪,载着苏砚驶出市区,沿着绕城高速一路向西。苏砚的老宅在隔壁城市的旧城区,一栋九十年代建的两层小楼,带一个逼仄的小院。自从苏远山去世之后,苏砚的母亲就搬去了南方妹妹家,这栋房子一直空着,只有苏砚每年忌日前后回来住几天,请人定期打扫,但从未想过出租或者出售。
车程两个半小时,苏砚大多数时间都看着窗外,不说话。陆时衍也不打扰她,只是在路过服务区的时候,默默拐进去买了一瓶她常喝的乌龙茶,拧开瓶盖放在杯架里。苏砚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拿起来喝了一口。
有些事就是这样,不需要语言。陆时衍记得她爱喝乌龙茶,就像苏砚记得他审卷宗到深夜时必须在左手边放一杯黑咖啡,不加糖。这些细节像空气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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