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4日,06:30,比利时·弗尔内市中心,冷溪近卫团第1营核心防御区。
如果说城郊的交通枢纽是一锅煮沸了的烂粥,那麽当亚瑟的车队跨过市中心那条由沙袋和马克沁机枪构成的警戒线时,世界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车队驶过最後一道由宪兵把守的街垒。
这一侧没有喧嚣。
没有溃兵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抢夺卡车的咒骂,更没有那种像瘟疫一样蔓延的恐慌。
所有的杂音都被那道街垒过滤掉了,这里乾燥、冷冽,死寂。
就连远处德国人的炮声,在这里听起来都变得截然不同。
不再是外围那种为了制造恐慌而进行的漫无目的覆盖射击,而是变成了某种富有节奏感的、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那是重炮在定点清除工事的声音。每一声炮响,都像是有个巨大的铁匠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这块名为弗尔内的铁砧。
这里是杀戮的最前线。
在这里,死亡不再是一个需要惊慌失措的概念,而是一项需要精密计算的业务。
亚瑟坐在半履带车的副驾驶位上,透过那个破了一块的挡风玻璃,审视着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弗尔内的市中心已经被德国空军的斯图卡轰炸机和远程重炮型过一遍了。昔日繁华的佛兰德斯风格红砖建筑如今只剩下漆黑的断壁残垣,街道上堆满了碎砖块和玻璃渣。
但在这一片废墟之中,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正在野蛮生长。
街道两侧的防御工事不再是外围那种随手挖掘的散兵坑,而是一场步兵操典的现场教学。
那些战壕简直就是用直尺和水平仪在废墟上画出来的欧几里得几何图形。
每一条交通壕的转角都严格遵守了防炮击的直角折线设计,沟壁被切得尽可能平整,甚至用拆下来的门板做了标准的挡土墙。
最令人发指的是那些沙袋墙。
它们也不是被随意堆砌的,而是严格按照《皇家工兵野战手册》中规定的「英式砌法」排列的——一层顺砌,一层丁砌,交错咬合。每一个麻布沙袋都被工兵用铁锹的背面反覆拍打,直到里面的泥土被压得如同花岗岩一般紧实,变成了一块块棱角分明的灰色方砖。
而在路口,一卷卷带刺铁丝网被拉得笔直,按照标准的战术间距,配合拒马构成了复杂的迟滞网带。
它们没有封死道路,而是极其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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