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森上校————」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中士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决定通过一种体面的方式掐灭对方那点虚无而又可怜的希望。
虽然在内心深处,他对那位妄图把自己像送货一样送回伦敦的哈里森上校毫无好感;在他看来,所谓的「保护」,也不过是对斯特林家族的讨好罢了。
但他不屑於用谎言来掩饰死亡。
那是对生者的欺骗,更是对死者的不敬。无论生前和家族做了什麽交易,当死亡降临时,给予同僚一份体面的谢幕词,是绅士最起码的教养,当然,对待出生那就另当别论了。
「很遗憾,中士。」
亚瑟摘下那顶沾着硝烟的大檐帽,将其夹在腋下,微微低头。那是一个极短、却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致哀动作:「在阿兹海布鲁克以西的修道院里————我们遇到了德国人的斯图卡。」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虽然我不确定上帝是否在那一刻眷顾了他,但他走得很乾脆。」
「像个真正的近卫军那样,没受什麽罪。」
短短两句话,宣判了那位上校旅长的结局。
没有过多的煽情,也没有血腥的描述。在这个连活着都需要运气的早晨,「没受罪」已经是军人所能得到的最高评价了。
中士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眼底那最後一点希冀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死寂。
他没有哭,连眼眶都没有红,他只是死死地咬紧了牙关,然後重新挺直了那根属於近卫军的脊梁。
悲伤是一种只有在和平年代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在这里,祭奠死者的唯一方式,是复仇。
看着眼前这充满古典主义的一幕,亚瑟却只想笑。
如果这位忠诚的中士知道真相一知道他那位平日里在士兵面前把自己包装的和蔼可亲,备受敬爱的哈里森上校,在生命的最後时刻是如何像个市侩的商人一样,试图劝说亚瑟抛弃这些「低贱的士兵」,独自坐船逃回伦敦去保全所谓的「贵族血脉」————
想必他脸上的表情会更加复杂。
但亚瑟并不打算戳破这个美丽的泡沫。
有些谎言,是为了维护活人的信仰;而有些真相,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更有价值。
临上车前,亚瑟的目光再次扫过对方那双虽然沾了灰、但依然擦得鋥亮的皮靴,满意地点了点头:「皮靴擦得不错,中士。保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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