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凌晨三点停的。
林微言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躺在床上的时候,窗外的雨声一直没断过,滴滴答答地敲在屋檐上,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催眠曲。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会翻来覆去地想沈砚舟说的那些话,会纠结顾晓曼明天要带来的“证据”,但事实是,她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而且睡得比前几晚都要沉。
也许是哭累了。
也许是那些压在心里五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早上七点,她被闹钟叫醒。睁开眼的第一秒,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哪——是二十六岁的林微言,躺在书脊巷老房子的卧室里,还是二十一岁的林微言,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等着沈砚舟来接她去图书馆?
答案很快浮现出来。
二十六岁。书脊巷。沈砚舟回来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沈砚舟发来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晚安。明天见。”
只有四个字,加上一个**。沈砚舟发消息从来不用表情包,不用感叹号,连标点符号都用得吝啬。但林微言知道,他发这四个字的时候,一定还在工作。他以前就是这样,凌晨一两点还在看案卷,看完之后给她发一条“晚安”,有时候会加一句“早点睡”,好像晚睡的人是她不是他。
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之后,她觉得“好的”太生硬了,像是在回复一个同事的工作消息。但她又不知道应该回什么。五年了,她忘了该怎么跟沈砚舟说话。以前他们之间没有“晚安”和“好的”,只有“睡了吗”和“我也睡不着”,只有“明天想吃什么”和“你做的我都吃”,只有那些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的废话。
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漱。
今天顾晓曼要来。昨天沈砚舟说,顾晓曼上午到,大概十点左右。林微言不知道顾晓曼会带什么来,但她有一种预感——今天之后,她和沈砚舟之间这五年的空白,可能要开始被填上了。
洗漱完,她下楼的时候,陈叔已经在店里了。
旧书店的卷帘门半开着,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书架上,把那些旧书的脊背镀上一层淡金色。陈叔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茶香混着旧书的墨香,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陈叔早。”林微言走进去,在柜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早。”陈叔给她倒了一杯茶,“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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