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电子科大新校区的银杏林今年第一次挂果,白果坠在枝头,密密匝匝的,风一吹就晃。树下铺了厚厚一层落叶,金灿灿的,踩上去软得像是地毯。
苏砚到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在那儿了。他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旁边还放着一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深秋的早晨有些凉,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羽绒,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苏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另一杯豆浆,捂在手心。
“来多久了?”
“半小时。”
“不是约的九点?”
“我习惯早到。”陆时衍喝了一口豆浆,“跟开庭一样。原告席坐得稳,心里才有底。”
苏砚侧头看了他一眼。晨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落了几片碎金。他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不多,但苏砚每一根都认得。那是三年前那场跨国专利案的产物,连着三个月每天睡四个小时,硬生生熬出来的。
“看什么?”
“看你老了。”
陆时衍笑了一下:“你倒是没怎么变。”
“我用了你一个月的工资买面霜,当然不能变。”
“那瓶面霜是方如海推荐给我的,他说他老婆用这个。我当时也没看价格。”
“你付钱的时候没看?”
“看了。”陆时衍又喝了一口豆浆,“但看的时候已经刷完了。”
苏砚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瓶面霜的价签她至今记得,陆时衍当时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刚好够买一瓶。这件事后来被方如海知道了,每次聚餐都要拿出来讲一遍,讲得陆时衍耳朵起茧。
“小银呢?”苏砚问。
“在家写作业。她说今天要赶一篇作文,不让任何人打扰。”
“什么作文?”
“好像是写‘我最崇拜的人’。”陆时衍顿了一下,“她说要写薛紫英。”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薛紫英上个月从冰岛寄来了一箱书,都是冰岛语的儿童绘本,还附了一封信,说她在雷克雅未克开的那家书店终于盈利了,虽然只盈利了相当于人民币三百多块钱。信的最后写了一句:“告诉小银,崇拜一个人,不是因为她赢了,而是因为她输了之后还在走。”
那封信苏砚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一扇生了锈的窗户被风慢慢吹开。
“薛紫的主英下个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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