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春天,小银的报道发表了。
标题印在《时代周报》的封面版上,黑体加粗,占了整整三栏:《风暴之外——关于我的父母,和他们那一代人的二十年》。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两双并排放在桌上的手,一双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一双纤细修长、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极简的素圈戒指。照片是孟晓渔拍的,在银杏巷还没拆的时候,那棵老银杏树下。
报道刊发那天,小银起了一个大早。她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把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摊开,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版的时候,她停住了,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那些字真的是自己写的。
苏砚站在门口,端着一杯牛奶,没有进去。她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看到女儿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牛奶。”苏砚敲了敲门。
小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妈,你看过了?”
“看过了。”
“怎么样?”
苏砚把牛奶放在她桌上,顺手拿起那份报纸,扫了一眼第三版的标题——《她不只是一个母亲》。她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拍,然后放下报纸,揉了揉小银的头发。
“写得好。就是你爸年轻时候的照片选得不行,那张太丑了。”
“那是薛姨给我的。她说我爸年轻时候就长那样。”
“你薛姨说得对。”苏砚在床边坐下来,“但你爸现在比年轻时候好看。”
小银翻了个白眼,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楼下传来陆时衍的声音:“小银——方叔叔来了——”
小银放下杯子跑下楼。苏砚没有跟下去,她坐在女儿的床上,拿起那份报纸,又从第一版开始看。女儿的文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形容词,没有煽情的感叹,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讲出来。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每走几步就点亮一根蜡烛,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蜡烛已经连成了一条路。
报道的第一部分从“两个陌生人在法庭上对峙”开始,写到“他们在停车场上隔着车窗对视的那一眼”。第二部分写“他们以为赢了那场官司就是结局,没想到那只是一个章节的结束”。第三部分写“薛紫英在冰岛开了一家书店,书店的名字叫‘风暴角’”。
第四部分,是小银自己。
她写了自己小时候问母亲“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来开家长会你不来”,写了自己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在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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