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拉着公输翎的手腕,一头扎进东南坡的密林,脚下枯枝腐叶嘎吱作响,刺得人耳膜发痒。
冲出去不到五十步,他突然刹住脚步,猛地往下一蹲。
公输翎猝不及防,差点撞在他背上。
陆辰没吭声,手指在地面那层厚厚的、湿漉漉的腐叶上迅速拨开一片。
泥腥味混着腐烂的甜味扑面而来。
月光被树冠筛得稀碎,但足够看清——两道脚印,刚被匆忙踢了些碎叶盖过,痕迹还是湿的,顺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一路指向东面。
“他屋里有人。”陆辰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刚走。”
公输翎心脏像被攥紧了。她死死咬着牙,才没让惊喘溢出来。
所以刚才在茅屋,林七故意放慢动作舀水、解皮囊,是在拖时间,好让屋外同伙先撤到东边小路埋伏?
“他既然要引我们去东边送死,”她嘴唇发白,声音抖得厉害,“为什么不在屋里就动手?”
陆辰没立刻回答。
他抽出腰间短刀,拨开前方一丛几乎垂到地面的藤蔓。
藤蔓后面,是陡坡上一道天然裂开的石缝,黑黢黢的,勉强能挤进一个人。
他朝石缝偏了下头。
两人手脚并用钻进去。
石缝里逼仄潮湿,头顶渗着水,冰凉的滴在颈窝。
公输翎缩着肩膀,几乎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绷得像石头。
陆辰摸出怀里一块小铜镜碎片——是从长安出发时,某个亲卫塞给他照脸刮胡子用的,半个巴掌大,边缘还磕了个豁口。
他小心地将碎片探出石缝边缘,借着最后一点沉入山脊的落日余晖,极其缓慢地调整角度。
铜镜碎片晃了一下。
一束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反光,刺破渐浓的夜雾,精准地投向百步外、河滩边那座孤零零的茅屋。
三息。
公输翎屏住呼吸,感觉肺叶都憋疼了。
茅屋侧面,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垛后面,一个黑影动了。
那人猫着腰,快得像道影子,贴着泥墙根一闪,直奔东面小路的方向,几个起伏就消失在黑黢黢的林子里。
从身形看,比林七矮半个头,动作更轻,蹿出去的时候,脚踩在碎石滩上,几乎没声。
公输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真有埋伏。
还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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