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冰碴子似的表情瞬间冻成实心的冰坨子。
“走!”他喉咙里挤出低吼,一手扯住公输翎胳膊,身体猛地从石缝里弹出去,带着她直接往陡坡下滑。
公输翎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跟着他动作。
斜坡上全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根本站不住。
两人几乎是滚下去的,碎石磕在肋骨上,藤蔓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刚滚到坡底一堆浓密的灌木丛里,头顶上方就传来了杂沓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三匹。
蹄铁敲在裸露的岩石上,清脆,急促,由远及近,眨眼就到了他们刚才藏身的石缝附近。
马嘶声,勒缰声,还有人跳下马背,靴子踩碎枯枝的脆响。
公输翎趴在腐叶里,屏住呼吸,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她透过灌木稀疏的缝隙,看见三双沾满泥泞的皮靴靴尖,还有垂下的弯刀刀鞘。
不是唐军制式。
是突厥人的刀。
一个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响起,声音压得低,但字字清晰:“那汉人说……往东。脚印,怎么断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更沙哑,像砂纸磨石头:“脚印没了。只有这里,有滚下去的痕迹。”
第三个人没说话。
但公输翎看见,一双靴子动了,朝着他们滚下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踩过来。
灌木丛外,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越来越近。
陆辰身体伏得更低,几乎贴在泥地上。
他左手悄悄从靴筒里抽出短刃,反握,刀尖朝外。
右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从矿道里顺出来的、周铁那柄分量不轻的短柄铁锤。
那双靴子停在了灌木丛边缘。
离公输翎藏身的位置,不到五步。
来人弯下腰,一只手拨开挡在最外面的几根枝条。
月光漏下来一线,正好照在那人脸上——高颧骨,深眼窝,脸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左耳垂挂着个粗糙的铜环。
典型的突厥人面孔。
他眼睛死死盯着灌木丛深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就是现在!
陆辰像头蓄力已久的豹子,从腐叶堆里暴起!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左手如铁钳,精准扣住那突厥斥候按在刀柄的手腕,往反方向猛地一拧——咔嚓,骨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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