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闭着眼都知道它什么样。那根针,他自以为简单,可掰开揉碎了,他其实……根本不懂。针眼怎么来的,针身怎么直的,他一概不知。他脑子里那根针,是个空壳,是个唬人的影子。
落到笔下,自然就是一团没魂的废墨。
而碗成不了,又是另一桩——他懂碗,可他贪,他急,他乱。心一乱,那将成的东西,就跟着乱了,散了。
江砚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不是力气的事。不是豁不豁命的事。
是“懂“,和“心“。
他真懂的、又心里镇得住的——才成得了。
他不懂的,强写,是废墨,是反噬,是这一口血。他懂、却镇不住的,差一点,也成不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先前那么多想不通的事,竟一桩桩都串上了。
柴房那夜,他为什么能成那柄刀?
因为那是块铁片。最简单不过的一块开了刃的铁片——粗陋、笨拙、没半点讲究。这种东西,他懂。而绝境里的那股求生之念,纯粹得不掺一丝杂。心,反而是定的。是死定了的定。
江砚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全是因为脱力。
他像是隔着一层迷雾,头一回,摸到了这桩邪门本事底下,那一点点……门道的边。
他抬起头,望向佛龛前那盏忽明忽暗的长明灯。
灯花爆了一下。
“懂……”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又看向自己沾着血的手心,“还有,心。”
那一夜,江砚没再试。
他把砖上的墨迹,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连那点血也擦了。然后蜷回草席,背对着秦伯,睁着眼,直到天光从破窗里漏进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两个字。
懂。
心。
他隐隐觉得,自己抓住的,是顶要紧的东西。
可这东西,太大了,大得让他心里发慌——它像在说,这支笔要变强,靠的根本不是运气,不是豁命,而是他这个人,要先……配得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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