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腔停顿处,比唱出来的部分更像生活。”
下午,他沿着厂区外围走。
红线以内,他一步没靠近。
黄色警示牌被雨水洗过,字迹发亮。铁丝网上挂着水珠,风吹过时,水珠沿着铁丝滑下去,落进墙根的硬泥里。
林阙看了很久。
他不拍照。
也不打听。
他只在红线外的泥地上蹲下,拿笔帽轻轻拨开一小块浮土。
泥色发灰,里面夹着细碎的红锈。
他写。
“锈没有被墙拦住。它贴着雨水、泥脚印和守线人的鞋底,一点点走到了镇上。”
那天傍晚,老赵从巡逻路上回来,手电筒还没开。
他远远看见林阙蹲在警示桩外,脚尖离绳索还有半步。
老赵停住。
他本来想喊一句。
可林阙很快站起来,退回路边,沿着外墙慢慢往镇街走。
没有多看墙内一眼。
老赵把没点的烟夹在指间,站了好一会儿。
“怪。”
他低声骂了一句。
门卫室门口,修自行车的老孙听见,笑道:“老赵,你又看那娃子?人家冇得惹你吧。”
老赵哼了一声。
“太安生了。”
“安生还不好?”
“来采风的人安生成这样,更不对。
会吵的最多烦人。笔歪的人,一下就能戳错人心口。”
老孙把扳手放下。
“你怕他憋着坏?”
老赵没接话。
他看着林阙背影消失在雾里。
以前来的那些人,头一天就要问红线。
第二天要找老工人哭。
第三天开始拍破窗户、烂铁门、空楼道。
他们总想抓一个最惨的故事,最好一开口就能让人掉泪。
林阙不一样。
这娃子看得太慢。
慢到让老赵觉得别扭。
第四天清早,林阙在小饭馆吃早饭。
一碗热面,半碟酸菜。
老板把碗放到他面前,忍了半天,还是问:“娃,你天天在镇上转,写了没?”
林阙拿筷子拌面。
“还没。”
老板愣了。
“都好几天了,还没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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