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那排矮平房已经掠到了车窗后方。
陶之言又指向另一侧。
“那个山洞口,看见没有?以前是备用仓库。
搬迁的时候,里面的设备拆了三个月才拆完。”
林阙拿出笔记本,翻开新一页,记了两行。
陶之言看见他记东西,话就多了起来。
从分厂食堂说到家属楼,从家属楼说到那条唯一的公路,
从公路说到镇上那个每逢下雨就断电的老变压器。
陶之言说得不急,像在翻一本没人愿意再打开的旧账本。
每一笔都不完整,却都沾着木川镇的灰。
林阙一边听,一边记。
偶尔插一句问题,问的都是极细的东西。
“食堂当年烧煤还是烧柴?”
“冬天靠厂里锅炉供暖,还是各家自己生炉子?”
“第一条通镇公路修成时,厂里还有多少户?”
陶之言答得痛快。
……
车窗外的山越来越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雾气变成了雨雾。
细密的水珠贴在车窗上,被风速拖成一道道短线。
空气里的味道也在变。
最先冒出来的,是一股潮湿的煤味。
紧接着,是铁锈。
铁锈味很沉,像旧钢架在雨里泡了多年,锈水一层层渗进了泥里。
再往深处闻,还有一层干涩,发苦的底味。
三种气味混在一起,随着车窗缝隙钻进来。
林阙停下笔。
他把头微微偏向车窗方向,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这股味道不是山里原有的。”
陶之言回过头。
林阙看着窗外那片被雨雾笼罩的山谷,笔尖搁在本子上没动。
“山土也不该是这种灰青色。”
林阙看着雨里的坡地。
“这股苦味也压得太深,厂里以前烧过什么、排过什么,得问清楚。”
……
车辆又绕了二十分钟的山路。
雨雾越来越浓。
车灯打在前方,光柱被水汽削得很短,只能照出十几米远。
然后,车驶过了一个大山坳。
视野忽然打开。
山坳的另一侧,一条狭长的河谷沿着山脚延伸出去。
谷底的地势稍微平坦一些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普天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