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弹劾?朝中诸公会如何看待大人您‘御下不严’‘权柄旁落’?”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点出了最致命的一点:“更要紧的是,他们此番构陷的目标,是卑职这个宗室子弟。若是真让他们得逞,日后朝野上下,必会传言大人您与北镇抚司沆瀣一气,纵容下属构陷宗室宗亲!这个罪名,大人您担得起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千钧重锤,狠狠砸在了刘守诚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数遍。朱宸说得没错,其他的都可以忍,可“构陷宗室”这顶帽子,他万万戴不起。当今圣上多疑,最忌宗室与朝臣勾结,更忌朝臣构陷宗室,此事一旦闹大,别说他的镇抚使之位,能不能保住项上人头都两说。更何况,北镇抚司此举,确实是在公然践踏他的权威,若是连个态度都没有,日后他在卫里,真就成了个空架子。
刘守诚再次站起身,在花厅里急促地踱了几步,眼中闪过几番挣扎与权衡,最终停在了书案前。他猛地提起笔,沉声道:“你说得不无道理。北镇抚司越权拿人,坏了规矩,本官身为南镇抚使,断不能坐视不理。”
笔尖落在宣纸上,墨汁晕染开来,刘守诚笔走龙蛇,飞快写就了一封手令,末尾重重盖上了自己的私印。他将手令递给朱宸,目光锐利地叮嘱道:“你持本官这封手令,即刻前往北镇抚司,面见今夜当值的主官,质询周淮安一案的情由,要求他们依律办事,说明拘捕缘由,要么将人犯移交我南镇抚司,要么允许我司派员旁听会审。”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是质询,不是硬闯要人!态度要恭谨,道理要讲透!莫要给本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成了!
朱宸心中大定,双手郑重接过那封墨迹未干的手令,小心地贴身收好,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卑职遵命!定不辱大人所托!”
“去吧,万事小心。”刘守诚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疲惫与烦躁。
“谢大人!卑职告退!”朱宸再次躬身,转身快步离开了花厅,在长随的引领下,大步流星地出了刘府。
门外的夜风更冷,可朱宸的胸中却燃着一团滚烫的火。他抬手摸了摸怀中温热的手令,抬眼望向京城西北方向——那里,北镇抚司衙门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沉沉夜色中露出狰狞的轮廓,诏狱的阴森气息,仿佛隔着数条街都能扑面而来。
周淮安,再撑一撑,我来了。
王振邦,吴孟明,你们的把戏,该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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