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桃木剑,系在腰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他的眼睛——那双一直像终南山古潭一样深邃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眼泪,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温热的东西。
他想回山城。不是去解释,不是去证明,只是去——坐在凌家老宅后院的桂花树下。她经过的时候,看她一眼。
“师父,”他说,“我要回去了,但不是凌家,我们离婚了,我要回红尘中去。”
虚道人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去吧,孩子,滚滚红尘,三千情丝,剪不断理还乱!你真正的劫才开始!”
张翀走下台阶,走过青石板铺成的院子,走过那棵千年古松,推开太乙宫的山门。月光在他身后铺成一条银色的路,山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终南山特有的草木清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然后他下山。
山城。凌家老宅。
凌若烟回来了。她是连夜从春城赶回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出租车停在老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她付了车费,推开门,走过前院,穿过影壁,走进中庭。
老宅很安静。爷爷睡了,爸爸睡了,佣人们都睡了。只有后院的灯还亮着——那是张翀以前住的地方,偏院里有一盏灯,他晚上不关灯,说是“习惯了”。
她走到后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桂花树下,空无一人。石桌上没有茶杯,没有桃木剑。只有一把空空的竹椅,在月光下投出一个孤单的影子。
他已经不在了。
凌若烟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那把空椅子,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去,在竹椅上坐下。竹椅还留着白天阳光的温度,温热的,透过衣服渗进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头顶的桂花树。花期已经过了,树叶还是绿的,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她想起张翀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样子——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远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当时觉得那是木讷,是无能,是一个赘婿认命之后的麻木。
现在她觉得那是一个人在等她。等她经过的时候,看她一眼。
她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但她浑身在发抖,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张翀,”她低声说,“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声,和远处江水拍岸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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