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想回家————」
亚瑟坐在副驾驶位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名丢掉了步枪、只剩下半个水壶的列兵正试图爬上一辆已经满员的卡车,却被车斗里的人一脚踹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他看到几名炮兵正围着一匹倒毙的挽马,不是在哀悼,而是在试图割下马腿上的肉—尽管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身後那隆隆炮声的恐惧。
「这就是所谓的战略转进」。」
亚瑟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当恐惧压倒了纪律,军队就不再是军队,而是一群穿着制服的暴民。你看他们,甚至不需要德国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踩死。」
驾驶座上的司机吞了吞口水,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不经意地颤抖,这种绝望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就像瘟疫一样。
「长官,我们要不要绕路?」
赖德少校缩在半履带车的后座阴影里,透过满是泥点的防弹玻璃,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
在那群推搡咒骂的溃兵中,他突然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几个衣衫不整的士兵,肩膀上挂着诺福克团特有的黄色识别带,帽子上那枚象徵着大英帝国荣耀的「不列颠尼亚女神」帽徽,此刻却歪歪斜斜地挂在沾满煤灰的额头上。
赖德认得他们。
就在卡塞尔防御战的伤亡报告里,这几个人的名字还被列在「失踪人员」的名单上。
在一周前,赖德还曾为他们感到惋惜,以为这些夥计们已经倒在了阻击德国人的战壕里,为了国王流尽了最後一滴血。
但现在。
他们不仅没有死,还扔掉了沉重的弹药箱,背着抢来的法国腊肠和私人物品,像老鼠一样混在人群里,为了争夺一个爬上卡车的机会,正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身边的友军。
赖德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本能地想冲下去呵斥他们,想把他们拽回队列。但在这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生怕被那几个部下认出来。
作为诺福克团的少校营长,作为那个和冷溪近卫团一样有着几百年光荣传统的步兵团的一员,眼前这一幕让他感到一种比死亡更难受的窒息。
如果他们战死了,那是一个团的悲痛。但他们这样活着,却是一个团的耻辱。
这是大英帝国的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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