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3日,02:15AM,伯尔格市政厅防线,距离下一次预计攻击:01:45:00。
夜很深了,但战场从未真正睡去。
铜锈般的血腥气和内脏散发的恶臭在弥漫在整个伯尔格上空,那是数百具屍体在夏夜里迅速腐败的甜腻气息。
这些味道就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脂,糊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喉咙口,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屍水。
在这条防线上,没有人敢闭上眼睛。
即便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即便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但那些蜷缩在沙袋後和战壕里的法军士兵们,依然死死地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惊恐地注视着前方那片黑暗的无人区。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战壕里无声地蔓延。
如果对面战壕里蹲着的是国防军一那些和他们一样想回家、会怕死、也会在长官看不见时偷懒的普通德国大兵,那麽现在的防线上至少会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在那种属於老派战争的默契里,只要夜色降临,双方都会心照不宣地把杀戮这一「工作」暂时搁置。在寂静的深夜,哨兵们甚至会隔着无人区,用整脚的外语互相问候对方的母亲,或者把多余的香菸扔过去交换一块干硬的巧克力那虽然粗鲁,但至少充满了「人味」。
但今天傍晚那场违背常理的屠杀,把这仅存的一点「人味」也连皮带肉地撕碎了。
对面不再是「同行」,而是一群不睡觉、不呼吸、甚至可能不需要心脏跳动就能冲锋的东西。
这种认知的崩塌,比任何重炮轰击都更彻底地摧毁了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他们————他们在动————」
一名法军士兵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串念珠,他神经质地颤抖着,盯着战壕外一具随风摆动的屍体阴影,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看见了————那个被炸断腿的德国人————他在爬————他在往回爬————」
「闭嘴!那是风!那是该死的风!」旁边的老兵低声呵斥道,但脑袋却在下意识地往战壕外看。他的手也在抖,当他试图点燃一根卷菸,却划了好几次火柴都没有成功,最後烦躁地把烟揉碎在了泥水里。
这不是个例。
在亚瑟的眼中,这种恐慌呈现为一种直观且致命的数据。
他坐在屋顶的指挥位上,那杯咖啡早已凉透,结了一层暗褐色的油膜。他没有动,像一尊风化的大理石雕像般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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