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想了想。那年原告席上,她站起来,面对着法官、陪审团和对面被告席上的陆时衍,开口第一句话是:“我叫苏砚。我所做的一切,都写在代码里,也写在合同里。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看着陆时衍,点了点头。
陆时衍说:“今天也一样。说你想说的。”
苏砚上台的时候,三千人的会场安静下来。她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扫过前排那一张张面孔,落在了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陆时衍坐在那里,怀里的小银已经睡着了。他一只手托着小银的头,另一只手朝她比了个手势——那个手势她太熟悉了,法庭上他用过无数次。意思是:我在这儿。你只管说。
苏砚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开场白。
“我叫苏砚。我是一个AI公司的创始人,也是一个四个月大婴儿的母亲。我今天站在这里,想谈的不仅是技术,更是技术背后的人。”
台下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演讲很成功。
苏砚从AI伦理的三个底层逻辑讲到全球协作的必要性,从自己创业初期踩过的坑讲到对小银未来世界的构想。她没有用任何一句空话套话,全程都是她在法庭上那种直来直去的风格——逻辑缜密、一刀见血、偶尔带一点冷幽默。
讲到第三部分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了三秒的话。
“很多人问我,你既要做千亿公司的CEO,又要做一个母亲,你怎么平衡?我的答案是:我不平衡。我只是在每一个当下,选择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有时候是公司,有时候是家庭,有时候只是陪一个四个月大的婴儿看天花板上的灯。我丈夫说这叫‘活着的优先级’,我觉得他说得对。”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越过台下三千人,落在最后一排。陆时衍抱着小银,小银醒了,正睁着圆眼睛看向舞台的方向。她太小了,根本看不清台上的妈妈,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刚睡醒的弧度。
苏砚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讲。
演讲结束的时候,掌声比苏砚预期的长。她走下台,从侧面绕到最后一排。陆时衍已经站起来了,小银被抱在他臂弯里,两只小手朝苏砚的方向够。
苏砚接过小银,小银的胖手指立刻抓住了她西装领口,抓得死紧,怎么都不松。
“你看,”陆时衍在旁边说,“她也觉得你穿这套好看。”
“她是觉得这套面料好抓。”
“这你就不懂了。婴儿的审美很纯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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