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作为公共空间的核心,旁边建一个小型广场,地面铺着从老巷子拆下来的青砖。苏砚看到方案的那天,给陆时衍发了一张照片——是设计图上银杏树的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一行批注:“树在,根就在。”
拆迁前最后一个周末,银杏巷的居民聚在树下吃了一顿“散伙饭”。掌勺的是陆时衍,他在巷口支了两口大锅,一口炒菜,一口煮汤。苏砚帮忙打下手,负责切菜和递调料。老赵带来了自己摊的煎饼,酸辣粉店老板娘端来了一大锅酸辣汤,其他邻居有的带凉菜,有的带水果,有的搬来了折叠桌和塑料凳。巷子不长,摆了八张桌子,从巷口一直摆到银杏树下。
那天下午,陆时衍炒了十二个菜。其中有一道酸辣粉——是他做的,给苏砚做的。苏砚尝了一口,花生米是甜的。她看着碗里那颗裹着糖霜的花生米,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
“我喜欢甜花生米。”
“第一次给你做酸辣粉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把咸花生米都剩下了,甜的吃完了。”
“所以你后来每次做都放糖?”
“每次。”
苏砚低下头,把整碗酸辣粉吃完了,连汤都喝了。碗底压着一张纸条,是陆时衍的字——“庭外和解,不予追究。原告:陆时衍。被告:苏砚。案件事由:偷学酸辣粉技术未遂。”
苏砚拿着那张纸条,笑出了眼泪。
散伙饭吃到傍晚,巷子里的路灯还没装好,有人从家里拉了一根电线出来,挂了两盏灯泡。昏黄的光照在银杏树上,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老赵喝了两杯酒,坐在石凳上抹眼泪。酸辣粉店老板娘搂着苏砚的肩膀,一遍一遍说“苏总谢谢你”。几个半大孩子绕着银杏树跑,被各自家长喝止。小银坐在石凳上,把白天画的画送给每一个要走的人。画上还是那棵树,树下还是三个小人,但这次多了一行字:“银杏巷永远在。”
苏砚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陆时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你想好碑文了吗?”陆时衍问。
苏砚点了点头。她早就想好了。八个字,刻在那条石凳旁边的新石板上,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等风来,等叶落,等你。
那天夜里,银杏巷的路灯终于亮了。昏黄的光从巷口铺到巷尾,像一条温热的河。银杏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长长的,安静的。巷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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