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起来颤颤巍巍的,像一挂快断了的珠帘。他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酸。酸得牙根发软,胃里冒酸水。然后是淡,淡得像在喝白开水。辣味在很远的背景里晃了一下就没了,花椒的麻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花生米是苦的,糊味在咀嚼的尾调里炸开。粉条烂得失去了筋道,像一锅被水泡了三天的面条。
他咽下去了。
苏砚盯着他的脸,表情像是在看一份关键的财务报告。
“怎么样?”
陆时衍放下筷子,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笔,抽了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了四个字,推到苏砚面前。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
苏砚的脸垮了。
她端起那碗酸辣粉,自己尝了一口。一入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嚼了两下,咽了,然后用一种从来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的表情——一种介于挫败和愤怒之间的表情——把碗往桌上一顿。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陆时衍笑出了声。他很少笑出声,但这次没忍住。苏砚在商业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墙角,在法庭旁听席上能用一个眼神让记者闭嘴,在AI算法大赛上能用三行代码让评委集体起立。但她做了一碗酸辣粉,难吃到她自己骂人。
“再来。”苏砚把碗端走,倒掉,重新拿了一只空碗。
“第一课结束了。”陆时衍说。
“不行。重做。”
“你先把那碗醋喝了冷静一下——”
“陆时衍。”
他闭嘴了。苏砚的眼神认真得可怕,里面有一种他在法庭上才会见到的执拗。他知道这种眼神,这种眼神意味着她盯上了一件事,不做到满意绝不罢手。当初她学编程是这样,后来做AI是这样,现在做酸辣粉,也是这样。
“行。”他拉开椅子坐下,“再来。”
第二碗。
苏砚这次醋放了一半,辣椒油放了半勺,花生米炒了第二遍——这次没糊,因为她换成了小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像盯着一份即将签署的合同。粉条煮了两分半钟,捞出来过了两遍凉水,嚼起来终于有了点弹性。她尝了一口汤底,皱了皱眉,又加了一点糖,一点盐。
端到陆时衍面前的时候,她的手指上沾着辣椒油,围裙上溅了几滴醋,头发有一缕散下来垂在脸侧。陆时衍尝了一口。还是酸,但酸得有层次了,辣味浮了上来,虽然不够猛,但至少在了。花生米是脆的,粉条是筋道的。不算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普天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