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小银在他怀里咯咯笑,口水流了他一肩膀。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苏砚手里那碗粉,愣了一下。
碗里的粉条是完整的,汤是红亮的,花生碎是金黄的,香菜是翠绿的。
陆时衍把小银放进婴儿摇椅里,走过来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粉条,吸溜进嘴里。他嚼了嚼,又嚼了嚼。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苏砚。
“怎么样?”苏砚问。她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在围裙上攥紧了一点点。
陆时衍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很轻,很快,像盖章。
“你干什么?”苏砚退了一步。
“检查你发烧没有。”
“我没发烧。”
“那就奇怪了。这碗粉比外面卖的好吃。”
苏砚瞪了他一眼。但她的耳朵尖红了。她转身回厨房,端出自己那碗,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
两个人面对面吃粉。谁也没说话,只有吸溜粉条的声音和偶尔被辣得倒吸气的嘶嘶声。小银在摇椅里蹬腿,嘴里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
吃完之后,陆时衍把两个碗收进厨房。他洗碗的时候,苏砚站在旁边擦灶台。她擦得很慢,抹布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蹭了七八下。
“陆时衍。”
“嗯。”
“第一碗那次,你为什么要写‘庭外和解’?”
陆时衍关了水龙头,把碗放在沥水架上。“因为你在法庭上第一次跟我交锋的时候,我回去查了你的资料。看到你父亲的案子之后,我写了一份法律意见书。那份意见书的最后一行,我本来写的是‘建议庭外和解’。但我划掉了。”
“为什么划掉?”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和解。你会打到底。”
苏砚擦灶台的手停了停。
“后来停车场那次,你说‘陆律师,你输过吗’。”陆时衍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我当时想说‘输过’。但没说。因为我忽然觉得,在你面前说输,不丢人。”
苏砚把抹布扔进水池里。她转过身,背靠着灶台,看着陆时衍。
“所以你在碗底下放那张纸条——”
“就是想告诉你,”他往前走了一步,“我认输。”
苏砚看着他。厨房的灯打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照得很分明。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法庭上那种锐利的光,是柔和的、温热的、像冬天暖手宝的那种光。
“你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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