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明天打疫苗,要是她哭,你哄。要是你哭,我哄。”
“那你哭呢?”
“我不哭。”
“那要是你哭了呢?”
苏砚从枕头里抬起脸,眼角有泪,嘴角有笑。“那我也不承认。”
陆时衍翻了个身,伸手把床头的灯关了。黑暗中,他的声音传过来:“明天打完疫苗,我带你去吃酸辣粉。”
“我不能吃辣。喂奶呢。”
“那就吃清汤的。”
“清汤的叫什么酸辣粉。”
“叫酸辣粉,不放辣。”
苏砚在黑暗里笑出了声。“你这是诡辩。”
“我是律师。”
“你是诡辩律师。”
“那也是律师。”
苏砚没再说话。她往陆时衍那边挪了挪,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硬,不像女人那样软和。可她靠上去的时候,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难。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小银在婴儿床里均匀地呼吸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厨房架子上,那罐奶粉安安静静地摆着,旁边是贴了标签的暖奶器和消毒锅。餐桌上的外卖盒子还没收,快递还没拆。明天要打疫苗,要见医生,要排队,要填表,要哄孩子。
但此刻,这一分钟,她只想靠着这个硬邦邦的肩膀,闭一会儿眼。
“苏砚。”
“嗯。”
“你睡着了?”
“没有。”
“那你别流口水在我衬衫上。”
苏砚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陆时衍倒吸一口气,但没躲,反而笑了一声。
“睡吧。”他说。
“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嗯。”
“奶粉一勺兑三十毫升,记住了。”
“陆时衍你再提奶粉我把你踹下床。”
“行行行,不说了。睡。”
苏砚闭上了眼。她没有马上睡着,但也没再睁眼。她在黑暗里数着自己的呼吸,旁边是陆时衍的呼吸,再远一点是小银的呼吸。三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像三种不同频率的波,缓慢地、笨拙地,汇成同一个节奏。
她想,这大概就是“过日子”。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一罐奶粉,两本账——一本记着谁哭了几次,一本记着谁哄了几次。两本账加起来,除以二,得出来的数,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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