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和追兵试图寻找下山路径的嘈杂声依稀可闻,但被轰鸣的水声掩盖大半。
五十步的距离,在体力耗尽、地形恶劣的情况下,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们跌跌撞撞冲到了那片枯木堆前。
离得近了,才看清这堆枯木的规模。
最长的树干有合抱粗,不知被洪水浸泡了多久,树皮剥落,露出灰白或暗褐的木质,有些地方已经朽烂,但主体骨架依旧坚硬。
它们相互交叠、卡在岸边的石缝和那巨石之间,形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天然屏障。
就在陆辰目光扫过几根看起来较为粗直、木质尚未完全腐朽的树干,估算着如何快速拆解、捆扎成简易木排的刹那——
他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对岸。
峡谷的另一侧,地势更高、林木更加茂密的悬崖边缘。
一个人影。
隔着数十丈宽的汹涌涧水和弥漫的水汽,那人影只是模糊的一团,藏在一棵斜伸出崖壁的老松阴影下。
衣袍的颜色……
是那种不起眼的、近乎岩石和树皮混合的灰褐色。
与之前矿道中,谢安所穿衣物颜色,极为相似。
那人影并未像巴图那样气急败坏地试图寻找下山路径,也没有任何张弓搭箭的动作。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他们这个方向。
驻足。
观望。
仿佛一个冷漠的观众,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困兽之斗。
陆辰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隔着水汽和距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冰冷。
探究。
不带丝毫情绪。
然后,就在陆辰目光锁定他的下一秒。
那人影微微侧身,向后半步,退入了更浓密的树荫和崖壁的凹陷处。
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然晕开,消失不见。
只留下对岸那片被水汽笼罩的、沉默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幽深山林。
陆辰的脚步,在湿滑的岩石上,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握着公输翎手腕的力道,无声地紧了半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再去寻找那个消失的人影。
目光重新落回眼前堆积的枯木,落在那几根最为粗直、树皮尚未完全剥落的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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