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走到陆辰身侧半步的位置,嘴唇抿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死死捏着衣角:“他是我阿耶。你是谁?”
“周铁。”汉子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里浮起一层苦涩,“这条废矿脉……北边那段还在挖的铜矿,归我管。说是监工,其实就是个被强按在这儿的匠户。”
他喘匀了气,话也顺了些,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压着嗓子快速道:“公输师傅是十几天前被悄悄送下来的,上头交代,让他在底下那间‘静室’里改连弩的机簧。活儿急,也不让旁人多看。但公输师傅手巧,有时人手不够,也会叫他去更深处的‘内区’搭把手。”
“‘内区’?”陆辰的刀背微微用了点力。
周铁身体一僵,额角的汗淌得更凶:“就……就是矿坑最里头,用石墙单独隔出来的一片,门口常年有生面孔守着,我们这些老人都不让进,送饭都只送到外墙的洞口。上面姓谢的会亲自带人进出。”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更低:“公输师傅去过几次,回来就……不大对劲。话少了,有时候对着炭盆能发半天呆。有一回,大概是五天前,他不知从哪儿弄了点劣酒,喝多了,拉着我嘟囔,说什么……‘他们在挖不该挖的东西’、‘那不是人间该有的手艺,要遭天谴’……还说什么‘地火不稳,龙王爷要翻身’……醉话,我当时也没当真。”
周铁的眼神暗淡下去:“后来,就再没见过公输师傅。谢使者说,老师傅活儿干完了,送回去了。可我偷摸着去那‘静室’看过,东西都在,换洗的衣裳也在,不像走了的样子。再后来,上面就下令,说这段矿道要整修,闲人免进,还调了巴图那帮突厥蛮子来守着路口……”
他话没说完,公输翎的肩膀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陆辰没看她,目光锁在周铁脸上,判断着这番话里的真伪。
汉子的表情、语速、眼神里的恐惧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不像作伪。
这是个被压榨到麻木,又因为一点尚未熄灭的良知而惴惴不安的底层人。
“现在,”陆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外面什么情况?谢安和巴图的人,堵死了所有出口?”
“差不离。”周铁点头,“几个大点的出口,还有通往山后河谷的隘口,都有人。巴图的人凶,谢使者带来的那些人……更阴,藏在暗处,像鬼影子。”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忽然压低声音道,“但……有条路,或许……或许还能试试。”
陆辰眼神微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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