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要的粮商口风一致,都说货源紧张。
零星的小粮贩倒是愿意卖,但量小价高,且一听是云家要,都面露犹豫,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宋承业的网,撒得又密又快。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派去茶楼等地打听消息的贴身丫鬟小竹,回来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小声复述了那些在学子间流传的、关于陆怀瑾“怯战”的议论。
云浅浅听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来到听竹斋时,陆怀瑾已经用了晚膳,正在灯下看一卷书,神态平静得仿佛外面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的风言风语,你听到了吗?”云浅浅没有坐下,站在他书案前,直接问道。
陆怀瑾翻过一页书,嗯了一声:“听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云浅浅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粮商那边,没有松口的。粥铺最多再撑两日。文会的帖子,明日就是期限。外面都在说你……”
“娘子,”陆怀瑾放下书,抬眼看向她,目光清澈而稳定,“我记得,你说过,云家所有紧要契据文书,保管严密?”
云浅浅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头:“是,正本在祠堂秘库,副本在我书房暗格,另有摘要存于钱庄。怎么了?”
“没什么。”陆怀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沉的夜色,“娘子,明日,我可能要出门一趟。”
云浅浅心中一紧:“去哪里?去……赴那文会?”
陆怀瑾没有回头,只是道:“去访个友。”
访友?这个时候,他有什么朋友可访?又能访到谁?
云浅浅想追问,但看着他挺拔却莫名有些孤直的背影,话堵在喉咙口。
她知道,有些事,他不愿说,她再问也无用。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陆怀瑾转过身,对云浅浅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竟看不出丝毫焦虑。
“夜深了,娘子早些歇息。明日……一切都会有个说法。”
他说得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云浅浅看着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万事小心。”
陆怀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窗外,一弯冷月,正缓缓移过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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