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夺天地之造化,乃为补天地之残缺。”
“存护念者,造物虽弱,却安。”
他还想起,自己在那块界石上,对着北方立下的那颗心——
力量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炫的。也不是用来,眼睁睁看着人被杀、自己却缩在草里逃命的。
江砚撑在地上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往后退。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那口气,沉到丹田。把那颗被哭喊声搅得发慌的心,一点一点,按住,描稳。
像练字。像描红。
横,要平。竖,要直。心,要静。
他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定了。
他从怀里,摸出了那支跟了他大半年的秃笔。
—
他没有冲下去送死。
七八个提刀的乱兵,他江砚一个虚着身子的少年,提把刀冲下去,是给人添个菜。
他要造的,不是杀人的凶器。
是护人的东西。
江砚伏在坡上,飞快地“看”了一遍坡下的地形——官道,荒野,逃难的人群,追在后头的乱兵和马。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蘸了点随身水囊里的水,调开掌心一点墨痕,握紧了笔。他要写的,是他真正“懂”的东西。
绊马索。
他在沈家村放过套,在云中城见过猎户布的机关。一根横在路上、绊倒奔马的绳索——这东西,他懂,他闭着眼都懂。
他对准坡下那段官道——正是乱兵纵马追人的必经之处——凝神,定气,一笔一画,沉静地,在石板上写下。
不是狂涂。
是描红。一笔一画,气脉不断。
笔走到最后一画,他心念一定,将那护住身后这些人的念头,重重地,按进了笔尖——
“成。”
石板上那行字,墨迹骤然发烫,烧出一道清晰的焦痕。
坡下的官道上,凭空地,绷起了一根半透明的、泛着幽微墨光的绳索。它横在路面两尺高处,悄无声息。
为首那个乱兵的马,正撒着欢往前冲——
“咴——!”
战马前蹄猛地一绊,长嘶一声,整个身子向前栽倒,把背上的乱兵,重重地甩了出去。后头跟得紧的两骑收势不及,接连撞上,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什么东西?!”
“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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