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你只要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认下这笔债——往后老老实实给林老爷做工抵债,我便不为难你这一家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雪,又指了指自己锃亮的鞋面:“跪下。磕头。这债,就算认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大伯一家都看着江砚,眼神里写着同一个意思:跪啊,快跪啊。跪了,这事就了了,别牵连了我们。江狗剩缩在门后,脸上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期待。
江砚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踩脏了的雪。
跪下去,磕三个头,他就能换来暂时的太平。这具身子,原主跪了十二年,跪习惯了,膝盖一软就能下去,半点不费劲。
可江砚的腿,没动。
他想起白天井台边那两脚,想起王氏那一巴掌,想起这一天里,他像条狗一样挑水、喂猪、吃别人剩下的冷饭。他忍了。那些他都忍了——因为忍是为了活,是有用的。
可这一跪不一样。
这一跪,跪的不是某个人,是认了自己是头牲口,认了往后这条命可以被人拿一张纸、一笔利滚利的烂账,随便拿去抵了。
人可以受穷,可以挨打,可以低头干活。但人要是连这口气都跪没了,那跟猪圈里那两头猪,又有什么分别。
——这道理,是江砚的,也是那个被欺负了十二年、却始终没真正“服”过的原主的。两个江砚的念头,在这一刻,奇异地拧成了一股。
“债,我认。”江砚抬起头,迎着沈贵的目光,一字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爹欠的,我认。”
沈贵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算你识相。跪——”
“但头,我不磕。”江砚把那个字顶了回去,“账我会还。可你要我跪着认命,当你家的牲口——这个,办不到。”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瞬,沈贵脸上的笑彻底沉了下去。他没料到,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乡下孤儿,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他的脸。
“反了天了。”沈贵的声音冷下来,朝身后一摆手,“给我教教他规矩。让他知道知道,在这沈家村,什么人,能站着说话。”
两个家丁应声而上。
江砚没跑——他也跑不掉。一根棍子当胸抡来,把他打得飞出去,重重摔进墙角的雪堆里。紧接着是雨点般的棍棒,落在他后背、肋骨、腿上。
他蜷起身子,护住头脸,把每一下钻心的疼都咬碎在牙缝里。他不喊,也不求饶。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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