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
“今日,你大哥下值早。他想着,你刚升作百户,吾家该请些酒水果子,以免别个以为,我们文臣看不上武官。他便买上东西,随酒楼伙计去了趟你的衙门。千户说,你告假,往清凉山祭拜秦侯的新冢。”
谢思恒明白过来。
自己带金家掌柜和伤狗回千户所,为避免军士们对金小姐有猎奇举动,直接绕后门进的马房,只喊了兽医来,没与从千户到小旗的锦衣卫照面,所以不知大哥到访之事。
因自己态度生硬而产生的愧疚,刚翻起几缕浪花,谢思恒转念一想,父亲那句“你倒会找对地方”,难道不也是揶揄口吻?
不,在明知儿子经历过什么,仍这样说,几乎是一种刺伤。
谢思恒的眸光,立刻又冷了下来。
他注视着父亲的双眼:“儿子虽不像父亲和大哥这般饱读圣贤书,却也晓得些做人的道理。五年前,秦侯命她帐下的精兵,从蛮兵手里把我捞出来,如今她们主仆长眠地下,我自要赶在头七里,去祭奠一番。应天府的平民百姓都去得,儿子算来与她们有袍泽之谊,莫非反倒去不得?”
谢濂的嗓音仍温和沉静:“白衣士子和贩夫走卒,那是祭拜英灵。而你去,是朝臣惦念边将。秦侯虽然不在了,但秦家军还在,她的帐下骨干,还在。”
谢思恒轻嗤一声:“父亲言重了,我区区一个锦衣卫百户,应天城里,大晚上送粪车的见到我,都能在心里骂一声‘丘八’,我算哪门子的朝臣?”
“二郎,你!”
谢濂终于显出怒意,身体往书案前倾,盯着谢思恒。
“父亲,二弟……”
一把与谢濂同样沉柔的嗓音响起,长子谢怀慷踏进屋来。
谢思恒转过身:“阿兄今日破费了,多谢阿兄为我撑足面子。”
“二弟不嫌我多事就好,”谢怀慷温和笑道,“千户夸了你许多,说你办差干练,小旗总旗的兄弟们,也很服你。”
……..
谢思恒唯一的同胞手足,官至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的谢怀慷,今年已经三十有四,正好比谢思恒大一轮。
谢濂与夫人顾氏,都出自浙东望族,家风相类,夫妻间和美融洽。
顾氏生下长子怀慷后,数年未再孕,得了官身的谢濂,依制可有妾室。
但即使顾氏主动劝说,谢濂始终拒绝纳妾。
不想,顾氏过了而立之年,竟又怀孕生下幼子思恒,夫妇二人喜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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