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恒收回臂膀之际,看清黄狗的情形,面上也霎时挂上又骇又悔的神色。
他窘迫地扬起手,对秦勉的告罪甚至带上了一点结巴:“我,我今日是头一次戴此种护腕,未记得牛皮上镶有铜钉。”
旋即又蹲下,轻触黄狗颤抖的前肢,皱眉道:“我以为你要扑去吃那碟点心,一时手急力道重……不行,腿骨怕是断了。”
黄狗背上,升腾起隐约人形,苦笑连连,自然是云百里。
谢思恒与几步外的秦勖,对此无知无觉,显然只有秦勉能看到听到。
云百里凑向秦勉:“我这黄狗朋友也是真倒霉,但你愣着作甚,快让姓谢的给你治狗啊,不就攀上交情了!”
秦勉醒悟过来,赶紧也去抱着狗头安抚,三分心疼、五分无奈地对谢思恒道:“大人,阿云只是性子活泼些,不是没规矩的狗。秦勉将军对我有恩,我又怎会纵容阿云在她坟前造次。”
云百里扶额:谢谢你啊,还真给狗起了个我的名字。
谢思恒听到女子后头那句话,则讶然更甚:“你,与小秦将军是故人?”
秦勉叹气:“大人若要听渊源,草民回头说囫囵,眼下,阿云怎么办,大人可会接骨?”
“我找木片来,先绑一绑,我带你们去千户所,那里有兽医,能治马,也能治狗。”
谢思恒言罢,去附近修墓的工匠处找夹板。
秦勖则走上来,盯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眉目娟秀的小娘子。
“娘子听口音,就是应天府人,怎地与咱秦家军的勇士认识?”
秦勉原也准备主动和秦勖打上交道,遂恭敬道:“我家是做买卖的,当年我跟货去北边时,遇到北蛮游兵,勉将军救了我,还给我引路回涿州。”
“哦,阿勉最是心善又好本事。娘子贵姓,跑的什么买卖?”
“免贵姓金,开的首饰铺子,城东金琼坊,就是我家。”
秦勖露出一丝笑:“首饰铺子?那,阿勉去过你那里不?她最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秦勉黯然摇头:“我在涿州与勉将军分别后,便再未见过她。昨日病愈醒转,听家人说起秦侯遇害,我今日上街看榜,才晓得,恩人已经不在了。”
秦勖闻言,眼底深处的警惕,散去了些。
谢思恒已麻利地绑好黄狗的伤腿,站起来,淡漠地对秦勖道:“借工匠们的驮车一用,换上谢某的马匹,一个时辰后,再给你们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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