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你们分明是仗势欺人!”
“哼,眼界狭隘。”另一瘦高摊贩上前一步,语气刻薄,“贡院周边地界,本就比别处价高。再说,每日都有巡街差役值守,我们按时缴纳规费,多收几文钱糊口,天经地义!你一介乡野农夫,也配在此聒噪?”
此言一出,围观百姓纷纷低声议论,大多面露无奈,却无人敢上前仗义执言。
有人轻声叹息:“罢了罢了,少说两句吧,这几家粮油摊贩背靠街面小吏,向来如此,寻常百姓争执不过的。”
“可不是嘛,每逢科考、庙会,城中商贩便抱团涨价,差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都是互通有无、暗中牟利。”
“可怜这老农,辛苦耕田所得,进城换粮还要平白被盘剥……”
细碎的议论声落入陈砚耳中,他脚步微顿,眸底的淡然缓缓褪去,染上一抹沉冷。
他立于人群外围,静静看着这场市井争执,心中早已洞悉其中关节。
大宋律法明文规定:市井物价,由州县司市官按月核定、张榜公示,严禁商贩私自哄抬物价、欺行霸市。违者依律杖责、罚没牟利所得。
律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可到了市井基层,律法便成了一纸空文。
区区街边摊贩,敢明目张胆坐地起价、欺压百姓,根源从不在商贩贪婪,而在基层吏治崩坏。巡街差役收受规费、徇私纵容,地方小吏视而不见、默许舞弊,官商暗中勾连,层层蚕食民生,最终受苦受难的,永远是最底层的布衣百姓。
前世为官,他见惯了这般蝇营苟且。
万丈官场浊流,从来都起于市井微末。州县大员贪腐是大恶,基层胥吏徇私是积弊,日积月累,便拖垮一方吏治、耗空一方民生。
那老农争执无果,看着满满一袋糙米,终究是舍不得放下。家中妻儿老小还等着粮食度日,纵使被平白盘剥,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攥着兜里仅有的铜钱,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不甘与心酸,正要咬牙掏钱。
“且慢。”
一道清朗平稳的声音,骤然从人群外响起。
众人闻声转头,纷纷看向缓步走入人群的陈砚。
一身素色青衫,身姿挺拔,面容沉静,虽年纪轻轻,却自带一股从容笃定的气度,与周遭慌乱、愤懑、怯懦的市井众人截然不同。
两名摊贩见是个年轻赶考书生,顿时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哪里来的酸儒书生?读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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