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的是爆炸之后,木川镇的日子是怎么一天空下来的。
写的是老赵手里那半截烟,从满一根被掐到只剩齿痕。
写的是厂门口的篮筐网兜烂了之后,再没有人去换。
十五天。
初稿积攒了三万多字。
林阙自己翻了一遍。
这回他翻页时停顿的频率变了。
以前写东西,他停下来是在想结构、想节奏、想某个转折够不够干净。
现在他停下来,是因为某一行字让他自己也堵了一下。
那种堵,不是技巧不够。
是木川镇的潮气,真的渗进了字缝里。
……
第十六天清晨。
天亮得仍旧慢。
山雾裹着镇街,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林阙穿了件灰色外套,笔记本照旧塞在兜里。
他推开招待所的侧门,鞋底踩上湿漉漉的水泥路面时,一股熟悉的铁锈和霉木混合的潮气扑到鼻子里。
这种气味他已经习惯了。
头几天还会下意识皱眉。
现在呼吸进去,就跟喝白开水一样平常。
沿着镇街往东走两百米,拐进一条窄巷子,就是老刘头的早餐铺子。
铺子不大,两间门面打通的。
里头支了四张方桌,桌面擦得发白,桌腿用铁丝缠过好几圈。
灶台靠墙,一口大铝锅架在上面,盖子缝隙里钻出白汽。
老刘头六十出头,围裙上全是面汤的渍。
见林阙进来,头都没抬。
“来了?”
“嗯,老样子。”
“晓得了。”
老刘头拿起一双长筷子,从锅里捞出一团宽面,甩了两下水,扣进粗碗里。
浇一勺浓稠的糊汤,铺上切碎的暗色酸菜。
碗推到林阙面前。
林阙接过,找了靠墙的那张桌子坐下。
第一天来的时候,他坐在门口。
第三天换到了窗边。
第五天以后,就固定在靠墙这个位置了。
不是刻意选的。
是他发现坐在这儿能听见后厨老刘头跟老伴拌嘴的声音,也能看见门口经过的人。
位置好,适合听。
面端起来就吃。
汤底浓,面硬,酸菜发得过头。
十五天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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