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不肯搬走的老人,
也见过凌晨急诊室外一根接一根抽烟的中年男人。
可那些他都是“看见”。
看见和经历之间,隔着一条河。
河水不深,却足够让人保持干净。
站在河这边的人,可以把火写得很准,却很难写出皮肉被烫到时的本能。
不被烫过的手,写不出烫人的字。
林阙翻开笔记本,在新一页写下几行。
“既然选择把那些火种带到这里,就不能只做一个搬运工。”
“没有自己的温度,再亮的火种也只会停在纸面上。”
“我得先让自己被这片泥水烫一下。”
他写完这三行,停了笔。
远处有一扇窗户打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看了看天,又慢慢退回屋里。
动作很慢。
像是只要知道今天仍旧阴着,日子就可以照旧过下去。
林阙把笔记本合上。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沿着镇街继续往前走。
脚步变了。
刚走出招待所时,他还会下意识判断:
这扇门能不能入文,那盏灯能不能做开头,
那个老人停顿的半秒能不能成为人物。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再挑选。
他只是走。
走过那些积水的路面、关着门的小店、墙根下蹲着的老花猫。
走过电线杆上缠了又缠的旧电线、挂在阳台外面被雨淋透的棉被、一楼窗台上摆着的半瓶酱油。
这些东西都属于木川镇的日子。
林阙把笔记本塞回口袋。
暂时不记了。
先,活在这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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