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球没有说话。她接过花盆，转身走进了屋里。蟒金花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她不知道白金球是收下了还是不要了，她也不敢问。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过身，准备下楼。
“一星期浇一次水。多了不行。”
白金球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蟒金花的脚步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那扇没有关的门。她点了点头，然后想起白金球看不见，又赶紧说了一句：“记住了。”
屋里又传来白金球的声音，比刚才更远了一些，像是已经走到窗台边了。“这盆要是再死了，你就别在堂营里待了。”蟒金花的脸白了一下，但她知道白金球说的是气话。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她赶紧跑下楼，跑到窗台边，看见白金球已经把那盆新栀子花放在了窗台上，和君子兰并排摆着。阳光照在花苞上，白生生的，像要开了。
蟒金花蹲在窗台边，看着那盆花，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想摸摸叶子，又缩回去了。她怕摸坏了。
战争的硝烟还没散尽，和平的使者就来了。
宋小莲抱着一大袋子东西从房间里出来，袋子是布做的，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各种颜色的毛线。她把袋子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把毛线一卷一卷地拿出来。大红的、深灰的、浅灰的、藏青的、乳白的，排成一排，像一列彩色的火车。她拿起两根毛衣针，开始织围巾。动作很慢，一针一针的，像是在绣花，不是在织围巾。织了拆，拆了织，拆了好几遍，织出来的针脚还是松一针紧一针的，像老人的牙，缺一颗多一颗的。
宋叔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宋小莲喊住他：“叔，你别走，我量量长短。”
宋叔停下来，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宋小莲把织了一半的围巾绕在他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太短了，又拆了。宋叔站在那儿没动，等她比划完了才走。
围巾织好了的那天，宋小莲把它放在宋叔的床头。深灰色的，宋叔穿的那种颜色。毛线很软，摸上去像兔子毛，不扎手。针脚不算匀，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宽窄也不太一样，两头一边宽一边窄。但看得出来用了心。
宋叔看见了。他站在床头，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拿起来看了看，翻过来看了看反面，又翻回去看了看正面。嘴里嘟囔了一句：“浪费钱。”
第二天，那条围巾就围在了宋叔脖子上。他围着它下楼，围着它烧水，围着它吃饭，围着它看电视。围巾绕了好几圈，把脖子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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