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严实实的，像一只缩着脖子的老龟，暖和得很。
灰万红第一个发现的。他从暖气片后头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颗松子。看见宋叔脖子上那条新围巾，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不是说浪费钱吗？咋还戴上了？”灰万红的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像一只偷到了灯油的老鼠。
宋叔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子，红到了围巾遮不住的地方。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瞪得圆圆的，又凶又窘。
“戴着暖和。不戴白不戴。”
灰万红还想再说什么，被宋叔瞪了一眼。那个眼神，跟他平时按计算器的时候不一样，不是凶，是“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跟你拼命”的那种威胁。灰万红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缩回了暖气片后头，把那颗松子塞进嘴里，嗑了一下，咔的一声，没敢再探出头来。
但灰万红这个人，嘴是管不住的。他偷偷跟黄嘟嘟说了，说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宋叔那条围巾，是他侄女织的，他嘴上说浪费钱，第二天就戴上了，一天都没摘下来。”黄嘟嘟听完，眼睛瞪得比灰万红还大，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他转身就跟黄飞天说了。“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宋叔那条围巾，是他侄女织的，他嘴上说浪费钱，第二天就戴上了，一天都没摘下来。”黄飞天听完，面无表情，转身就跟苟一铎说了。“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宋叔那条围巾，是他侄女织的，他嘴上说浪费钱，第二天就戴上了，一天都没摘下来。”苟一铎听完，嘴角抽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不到半天，全别墅都知道了。宋叔走哪儿都有人盯着他的围巾看。他假装不知道，但围巾一天都没摘下来过。吃饭的时候戴着，看电视的时候戴着，在院子里踱步的时候戴着，连进厨房帮苟妈妈端菜的时候都戴着。
苟妈妈看见了，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李平凡也看见了，也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柳小刚在别墅里住了这么久，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最长的一句是“嗯”，第二长的是“行”，第三长的是“好”。他像一条安静地盘在墙角的蛇，存在但不打扰。大家都习惯了他的安静，有时候甚至忘了他也在客厅里，直到他突然动一下，才想起来“哦，小刚也在”。
那天下午是个例外。
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黄嘟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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