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南城的晚风吹得醉仙居的酒幌摇摇晃晃,暖黄的灯笼光顺着窗棂漫出来,混着满街的酒香与市井喧嚣,织成了晚明京城最鲜活的夜。
这家酒肆算不上京城顶流,却凭着一口地道的佳酿,成了老饕们扎堆的去处。此刻正是晚市最热闹的时候,一楼大堂里划拳行令、笑骂喧嚷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唯有二楼的雅间,还留着几分清净。
临窗的雅间里,英国公府的外院管事赵德坤,正对着一桌精致小菜自斟自饮。
他年约四旬,身材微胖,面皮白净,一身绸缎直裰熨烫得没有半分褶皱,手指上硕大的和田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副京中顶级勋贵府里大管事的体面模样。只是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烦躁,眼底还有几分酒色过度带来的虚浮,端着酒杯的手,都微微有些发颤。
桌上的玉壶春是醉仙居的招牌,可今日入了口,却淡得像白水,半点滋味都无。
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府里老太君缠绵病榻,药方里需百年老山参做引,他暗中寻访了半个月,送上门的参要么年份不够,要么品相太差,没一个能入太医的眼。老太君是英国公府的定海神针,若是因为药材耽搁了病情,他这个管着内院采买的管事,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更让他闹心的是,新纳的小妾近来对他日渐敷衍,私下里寻了不少虎狼药,要么药效太猛伤身子,要么绵软无力没效果,愁得他连日睡不安稳。
“唉……”赵德坤长叹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只觉得满嘴寡淡,满心烦躁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谁?”赵德坤眉头瞬间皱紧,他今日是独自来喝闷酒,并未约任何人。
门外传来一道清朗从容的声音,不卑不亢:“可是英国公府赵管事当面?晚生偶得海外奇珍,听闻管事雅好此道,特来请管事品鉴一二。”
海外奇珍?
赵德坤心中一动,警惕却未消,沉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身着青布儒衫的书生走了进来。为首的年轻人头戴方巾,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从容不迫地拱手行礼;身后跟着的同伴稍显拘谨,手里捧着个用蓝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方盒,垂手站在一旁。
正是易容改装后的朱宸与陈子明。朱宸用锅灰微调了面容,换上了陈子明的旧儒衫,扮作游学书生;陈子明则扮作随从,全程少言,避免被人认出身份。
“晚生陈默,游学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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