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中足足晾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根人肉冰棍,
且确定身上除了刺鼻的皂角味和浓重的河腥味再无半点旖旎香气后,陆长生这才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干净的青色杂役服换上。
穿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系个腰带都费了半天劲,两只手更是止不住地打摆子。这一半确实是冻的,而另一半,纯粹是心虚闹的腾。
“冷静,呼……陆长生,别自己吓自己,你是最棒的。”
他一边费力地系着束腰,一边对着河面里那个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的倒霉蛋进行着疯狂的自我催眠。
“你只是一个对宗门忠心耿耿的小杂役,为了迎接宗主出关,特意跑到这冰水里来沐浴更衣,以示虔诚。对,就是这样。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感天动地,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整理好最后一丝衣角,陆长生对着河面倒影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那苍白的脸色恢复一点血色。
深吸了一口山间凛冽的空气,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迅速切换。
原本的惊恐、慌乱、狰狞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日里最为惯用的神态——眉头微低,嘴角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谄媚,眼神里透着安分守己的老实,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怂包软蛋。
他本能地想要挺起胸膛,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但脊背刚一挺直,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虚火又让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立刻缩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迈着看似轻快、实则每一步都有些虚浮的步子,顺着蜿蜒的山道,朝着自己住宿的杂役房方向走去。
山路漫长,每遇到一个同门的影子,他都吓得心跳漏半拍。
直到快正午时分,陆长生才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毒辣,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穿过竹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门前。
竹林深处藏着的知了似乎也热得受不了,撕心裂肺地叫个不停,那聒噪的声音仿佛在给这原本就令人烦躁、充满危机的空气火上浇油。
回到住处匆匆整饬一番,陆长生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听雨轩。
跨过那道熟悉的门槛,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微微发胀。听雨轩内光线略显昏暗,平日里觉得雅致的陈设,此刻在他眼中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陆长生垂手立在宽敞的堂下,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得像只刚断了奶、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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