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腿也不能弯了。”
向德宏的手攥紧了桌沿。
“可他活着。”陈老板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一直等着您。他说,您一定会来。他说,向大人不会死,向大人一定会来。他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到后面,我们都信了。”
向德宏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他走到后面,推开那扇门。
屋里很暗。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那光落在地上,细细的,像一根线。空气里有药味,很浓,混着血腥气。床上躺着一个人。很瘦,很白,头发很长,胡子拉碳的,乱糟糟的。他的腿用木板夹着,裹着白布,白布上渗着血,一大片,暗红色的。那血已经干了,可还能看出来。木板夹得很紧,可那条腿的形状不对——膝盖那里鼓起来一块,像塞了什么东西。
他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那张脸很瘦,瘦得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嘴唇干裂,起了好几层皮。眼睛却还是亮的。和林义的眼睛一样亮。和那个老引水人的眼睛一样亮。和那些举着火把的百姓的眼睛一样亮。
“大人。”林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您来了。”
向德宏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床板很硬,坐上去嘎嘎响。他看着那张脸,那张很瘦的脸,那张很白的脸,那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你活着。”向德宏说。他的声音有些抖,他控制不住。
林义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里有光了。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他站在船头说“大人,我一定会把消息带到”的时候一样的光。
“活着。”他说。他的嘴唇在动,可声音很小,“大人,我见到何总督了。”
向德宏的手紧了一下。
“见到了?”
“见到了。”林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一闪就灭了,像一颗流星,“我跪在总督衙门外面,跪了十天。第十天,他出来了。他让我进去,听我说完。他说——他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向德宏凑近去听。
“他说,琉球的事,朝廷知道了。可他做不了主。他要上奏,等朝廷的旨意。他让我先回去,等消息。”
林义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没有等到消息。日本人的探子盯上我了。那天夜里,我在街上走,后面有人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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