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那手很有力,攥得向德宏的手生疼。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兔子,“您可算来了!我们都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他的喉咙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向德宏看着他。
“以为我死了?”
陈老板没有回答。他只是攥着向德宏的手,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他上下打量着向德宏,眼睛里有心疼,有惊讶,还有一种向德宏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那是庆幸。
“进来,进来。”他说,把向德宏往屋里拉,“您饿了吧?我让人准备吃的。您瘦了,瘦了好多。”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喊,“阿福!去煮粥!再炒两个菜!快点!”
向德宏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那椅子是红木的,硬邦邦的,可他坐上去觉得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艘小船的颠簸,习惯了甲板的硬,习惯了船舷的窄。坐在这把不会晃的椅子上,他反而觉得不踏实,像是随时会摔倒。
陈老板在他对面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
“向大人,”他压低声音,“这一路——”
向德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他嘴唇发麻。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很难。”他说。就两个字。可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老板的脸色变了。他看向德宏的脸,看向德宏的手,看向德宏的衣服。那件棉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海水泡过的痕迹,还有血迹。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
陈老板没有再问。
粥端上来了。向德宏端起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没有擦,让那眼泪流着。他很久没有喝过这么烫的粥了。在海上,他们吃的都是干粮,硬邦邦的,嚼半天才能咽下去。
他把粥喝完,把菜吃完,把咸菜也吃完。碗底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不剩。
陈老板看着他。等他放下碗,才开口。
“向大人,”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林义——”
向德宏的手停了一下。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放下。
“他怎么了?”
陈老板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长,长得能听见院子里的鸟叫声,能听见墙外小贩的吆喝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活着。”陈老板说,“他受伤了。很重的伤。腿上中了枪,走不了路。大夫说,那条腿怕是保不住了。那颗子弹打在膝盖上,骨头碎了。大夫说,就算好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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