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
打到最后,父亲的手在抖,何青山的脸已经肿了。父亲停下来,喘着气,看着跪在地上、倔得像头驴一样的儿子,很久很久。然后他坐回老藤椅上,把那根没点的烟放进口袋里。
“至少香火不能断。”父亲的声音沙哑,像被什么东西磨过的、快要碎掉的砂纸。
何青山抬起头,肿着张脸,嘴角还挂着血。他早就准备好了。第二天,他抱回来了一个奶娃娃。
何振国,远房表兄家的孩子,父亲牺牲了,母亲改嫁,没人要了。何青山把他抱回来的时候,他才刚出生没多久,裹在一条旧棉被里,小脸皱巴巴的,正在睡觉。何青山把他递到父亲面前,笑得像个傻子。
“爹,您孙子。”
父亲看着那个皱巴巴的、正在睡觉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抱到了一个新家的奶娃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眼眶红了。
何青山迫不及待地给那个人写信。写了好几封,每一封都写了撕、撕了写,总觉得词不达意,总觉得那些字太轻,装不下他的思念,装不下他的欢喜,装不下他想说的一切。
然后他坐上了去蓉城的火车。火车很慢,咣当咣当的,摇得他昏昏欲睡。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村庄、河流,心里想着那个人见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会笑吗?会哭吗?会像他一样,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抱住他吗?他想着,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傻,但忍不住。
到了地方。他下了火车,按照那个人信上说的地址,一路找过去。巷子很深,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有家门前挂着红灯笼,喜气洋洋的。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不是那种见到爱人时的怦然心动,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快。他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人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色的绢花,站在门口,正在迎亲。鞭炮响了,噼里啪啦的,碎红纸飞了满天,落在他和新娘的肩上、头上、喜服上。
何青山愣在那里。不可能。他不信。他了解那个人,了解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欲言又止的瞬间。
那个人在战火中对他心动,在硝烟里对他心动,在每一次生死关头都第一个想到他。他怎么可能会变心?何青山的眼眶红了。
他想冲上去,想把那朵大红色的绢花扯下来,想把那个人从这场婚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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