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身上的臭味。
他在蔬菜批发区的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摊位上堆着一人多高的大白菜,每一棵都包着保鲜膜,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他拿起一棵白菜,翻过来看底部。
白菜的根部已经被切掉了,切口平整,像是用机器切的。可切口的颜色不对——正常的新鲜白菜,切口应该是乳白色的,带着汁水。这棵白菜的切口是淡黄色的,边缘已经干了,像是切了很久了。
可这棵白菜的外表,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老板,这白菜什么时候到的?”他问摊主。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绿色棉袄,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筐西红柿。听到问话,头也没抬。
“今早到的,新鲜着呢。”
巴刀鱼把白菜放回去,没有拆穿他。
他继续走,走到了市场的最后一排。这里比前面的区域冷清得多,摊位少,人也少,地上更脏,空气中那股腐臭的味道更浓了。他看到一个没有招牌的摊位,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卷帘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巴刀鱼,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肩膀有些佝偻,看起来像个老人。他在卷帘门前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他伸手敲了敲卷帘门,三下,停顿,两下,又停顿,一下。
暗号。
卷帘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那人侧身挤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巴刀鱼站在远处,看着那扇关上的卷帘门,心跳忽然加快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人。
那个佝偻的背影,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那根他递过来无数次的烟——
老张。
三
巴刀鱼没有跟进去。
他退到市场的一个角落,靠着一根水泥柱子站着,掏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得很慢,像一团不肯散去的雾。他盯着那扇卷帘门,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老张不是来进货的。老张天没亮就进了货,两百斤草鱼,一百斤鲫鱼,足够卖两三天的了。他不需要再进什么货。而且他来的是市场最后一排,这里没有水产摊位,没有蔬菜摊位,没有任何跟食材有关的摊位。这里只有一个没有招牌的、拉着卷帘门的、需要敲暗号才能进去的地方。
老张来这里,不是为了进货。他是来见人的。
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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