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从艾琳闭上眼睛、光球散入根脉的那一夜算起,三年了。
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站在火种镇的最高处。他的右眼已经彻底花了,看远处的东西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他不需要看。他用听的。风从北边来,带着冰碴味,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风里有脚步声,不是人的,是那些还在游荡的清道夫残部。它们不敢靠近,因为这里的根会发光。
暗金色的根从土里钻出来,缠着每一座房子的地基,缠着每一条路的两侧,缠着那棵最大的树。树是小回,三年前它还是一棵小树,现在已经高到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树干粗得十个人抱不住,树皮上刻满了名字,从根部一直延伸到枝干。有些名字是维克多还在的时候刻的,有些是汤姆用铅笔拓上去的,有些是来这里的陌生人自己用手指划的。每一个名字被刻上去的时候,树根就会亮一下,像是在说——记住了。
索恩低下头,看着脚下。根缠着他的脚踝,不紧,不勒,只是贴着。温的。三年前艾琳走的那天,这些根也是这样缠着他。他看着艾琳的身体被根托着,慢慢地沉进土里。她没有埋,她是“种”下去了。根从她的身体里长出来,开出了一朵花。花是白色的,白得像她的头发。花心里有她的脸,闭着眼睛,嘴角往上走,在笑。
她在笑。三年了,一直在笑。
“索恩。”塔格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沙哑的,像石头磨石头。
索恩没有回头。“嗯。”
“粮食不多了。”
索恩从高处走下来。他的腿不灵便了,左膝在清道夫那一战被咬掉了一块骨头,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生锈的铰链。他走到塔格面前,塔格站在圈里。三年了,他一直站在那个圈里。圈不发光了,但还在。智者铺的软地,站多久都不会累。塔格的短剑插在圈中央,剑身的符文不亮了,但剑刃上没有锈。他每天都擦。
“还剩多少?”索恩问。
塔格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够吃七天。省着吃,十天。”
十天。索恩在心里算了一下。从这里到林恩,走路要三天。来回六天。但林恩那边的人愿不愿意换粮食,是另一回事。
“怀特呢?”
“在飞艇那边。”
索恩向北走。穿过火种镇的“街道”——其实只是房子之间的空地,铺着碎石和木屑,踩上去沙沙响。路两旁种着花,是那些从根里长出来的暗金色的花。花不谢,谢了还会再开。有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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