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是无数人的。那些被万物归一会杀死的人,在死之前最后的念头。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有人在喊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那些声音太密了,太多了,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像一群永远飞不出去的鸟。
塔格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的、像被人用手捏住心脏的感觉。他认识那些声音。他听过太多次了,在东境的沙之都,在北境的冰原,在林恩的废墟里。每一个死去的灵魂都在喊同一句话——回家。回家。我想回家。
“以永眠回响的名义——”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暗红色的船上,“——我命令你们,醒来。”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断臂处涌出来,像潮水,像海啸,向那些船涌去。被光芒照到的船,停下来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消退,那些银白色的眼睛在熄灭,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在苏醒。它们在挣扎,在反抗,在从那些金属和血肉的牢笼里往外爬。
那些船开始颤抖。不是被击中的颤抖,是从内部开始的、像地震一样的颤抖。那些灵魂在撕扯船体,在撕扯那些暗红色的金属,在撕扯那些扭曲的纹路。它们在用自己的存在,瓦解那些囚禁了它们一万年的牢笼。
一艘船裂开了。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血,是那些被囚禁的灵魂最后的叹息。它们化作光点,冰蓝色的,飘向天空,飘向那些星星,飘向那个还在门后面等的人。
又一艘。又一艘。又一艘。
那些船一艘接一艘地裂开,一艘接一艘地化作光点。那些光点太多了,太密了,像一场冰蓝色的暴雨,像一群被放飞的家鸽。
塔格跪在甲板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那些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脸上退下去了,不是消失了,是“耗尽了”。他的永眠回响在透支,他的命在烧。但他没有倒下。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飘走,看着那些终于安息的灵魂。
“回家吧。”他低声说。“都回家吧。”
那些船还在裂。但有一艘没有裂。最大的一艘,船头的“眼睛”还在发光,银白色的,像月光,像霜,像一个人在冬天呼出的白气。那艘船的船体上没有暗红色的纹路,只有银白色的、像冰一样的光。它在看着他们,在看陈维的方向,在看那棵树的方向。
它是旗舰。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它没有被塔格的声音影响,因为它没有灵魂。它不是被囚禁的灵魂驱动的,是被“规则”驱动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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