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在陆时衍的肩膀上蹭了蹭。围裙上的红油蹭了他一衬衫,他没吭声。她也没说对不起。
有些事不用说对不起。说了“庭外和解,不予追究”的,就是一辈子。
那天晚上,小银睡着之后,苏砚把那半张“庭外和解”的纸条夹进了工作日志里。陆时衍那半张,她看见他放进了衬衫口袋,但第二天洗衬衫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了他床头柜上。
他没扔。她也没收。
那半张纸条就一直在床头柜上放着。旁边是闹钟、手机、和一罐没喝完的柠檬蜂蜜水。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罐奶粉两本账,一碗酸辣粉半张纸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可每一件小事都像调料罐里的料——辣椒面、花椒粉、蒜末、葱花——单独看都不起眼,混在一起,泼上热油,就香了。
苏砚后来在回忆录里写了一句话,被孟晓渔的纪录片《风暴眼》终章用了。她说:
“我这辈子赢了很多次。但最得意的那一次,是输给他。”
那碗酸辣粉的照片,后来被小银翻拍下来,贴在了她的采访本扉页上。照片旁边有一行小字,是小银的笔迹:
“我妈的酸辣粉,和我爸的庭外和解。有效期: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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